第二百八十二章 秩序燈塔

漂流。

在失去了主推進能力後，“漂泊者號”如同一被棄在宇宙墳場中的巨大金屬棺槨，依靠着急躍遷後殘餘的最後一點慣，以及虛空中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引力汐，向著視野盡頭那唯一的點，緩慢、寂靜、無可逆轉地行。

時間，在這片失去力的虛空中，彷彿被拉長、稀釋，變得粘稠而模糊。艦橋，只有應急照明發出的、病態的暗紅芒，勉強勾勒出凌設備的廓和眾人傷痕纍纍的影。空氣循環系統發出苟延殘般的嘶鳴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濃郁的臭氧味、燒焦線路的糊味，以及……淡淡的腥味。

沉默籠罩了一切。

不是劫後餘生的放鬆，而是一種更深沉的、混合了疲憊、茫然、以及劫後驚魂未定的死寂。

柯文在幾分鐘前蘇醒過來，他掙扎着檢查了飛船的狀態，然後頹然地癱回座位，聲音沙啞地彙報：“引擎……徹底報廢，核心能量迴路熔斷。護盾發生過載燒毀。主能源系統……還剩最後3%，只夠維持最低限度的維生和基礎傳斷續運行。武系統、推進系統、百分之七十的非關鍵子系統……離線或永久損壞。結構完整……多嚴重損傷，尤其是躍遷引擎艙和尾部區域，存在緩慢泄和結構疲勞風險……我們……我們現在只是一塊會氣的、飄着的鐵疙瘩。”

每一個詞，都像一把冰冷的鎚子，敲在眾人心頭。

“漂泊者號”，這艘承載了他們無數希、掙扎與回憶的飛船，這艘剛剛獲得了“曙-7”能源補充、本應重獲新生的方舟，此刻已然走到了生命的盡頭，只剩下最後一口氣。

韓舟坐在破損的駕駛席上，任由莫里斯用飛船上最後的醫療資源（同樣所剩無幾）理着他肋骨的傷勢和上的傷。他的臉因失和疼痛而蒼白，但眼神卻如同淬火的鋼，依舊銳利。他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個雖然模糊、卻穩定存在的秩序點，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指引，也可能是……新的陷阱。

“距離？”他問，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抑。

“傳損，度很差。”柯文艱難地調整着還能工作的數幾個探測頭，“據微弱的能量輻和學廓估算……大概……還有零點三到零點五年。以我們現在的漂流速度……可能需要……幾個月，甚至更久，才能抵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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