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戴着眼鏡、表刻薄的文職軍拿着電子喇叭（依靠安全區部電力），宣讀着冗長的安全區管理條例和勞分配方案。容冰冷而嚴苛：絕對服從、按勞分配（勞等級由監工評定）、止私藏資、止散布謠言、夜間嚴格宵、違反者視節輕重予以扣減口糧、鞭笞、苦役甚至“驅逐”的懲罰。

“驅逐”兩個字，讓下面的人群發出一陣抑的，很快又被士兵的呵斥了下去。被驅逐出高牆，幾乎等同於死亡。

分配開始了。穿着相對乾淨、強健、或者有明確技份（如醫生、工程師、機械師）的人被優先點名帶走。一個穿着舊西裝、自稱是某公司高管的男人試圖套近乎，被監工不耐煩地一把推開：“一邊去！這裡不認你以前是幹什麼的！有力氣就去扛沙袋！”

陳星的“文修復師”份了一個尷尬的存在。登記軍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在花名冊上打了個鉤，冷漠地道：“工程隊，第三組。”

趙曉峰也被分到了工程隊。

林薇的“電子工程師”份再次發揮了作用。一個穿着技兵種軍服的中年軍仔細詢問了幾個專業問題（關於電路基礎和信號理），林薇對答如流，甚至還提出了一點關於改進老舊設備供電效率的想法。軍滿意地點點頭，將從隊伍裡帶走了。臨走前，遞給陳星一個“放心，我會想辦法”的眼神。

蘇清因為病假，暫時免於勞，但被告知一旦康復，必須立刻前往醫療站報到參與工作。

工程隊的勞強度極大。負責加固東側一段被認為比較薄弱的圍牆。需要將沉重的沙袋、水泥預製塊和從廢墟里清理出來的鋼筋石塊不斷運送到牆頭。沒有任何機械輔助，全靠人力。

監工的是幾個面冷厲的士，手裡拿着皮鞭，毫不留。作稍慢，或者沙袋壘得不夠整齊，呵斥和鞭子立刻就會落下。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因為力不支摔倒，監工上去就是幾鞭子，罵罵咧咧地讓他“別裝死，趕起來”。

陳星沉默地扛起兩個沉重的沙袋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下陷。他刻意控制着速度，既不出挑，也不落後，保持在隊伍的中上游。玉佩那微弱的清涼氣流緩緩流轉，幫助他緩解着的酸痛和疲勞，讓他的耐力遠超常人，但他很好地藏了這一點。

休息的片刻，人們癱倒在塵土裡，貪婪地喝着配發的量渾水。

陳星聽到旁邊兩個一起幹活的老兵在低聲談。 “…媽的，比在部隊拉練還狠…” “知足吧，老劉。至這裡暫時安全。聽說西邊那個私人搞的據點，昨天被一波沖了，全沒了…” “安全？哼…吳皮的心黑着呢…你看搜索隊拼死拼活弄回來的資，吃的用的都進了誰的口袋？咱們這點口糧，喂貓呢？” “小聲點！不要命了！他那個外甥，管後勤的那個，可不是東西…” “李隊長那邊最近日子也不好過，聽說因為上次救援傷亡大了點，被擼下去管訓練新兵了…” “可惜了，李隊長是條漢子…” “漢子頂屁用…這世道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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