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陳蹲下，仔細翻看幾匹布的層，“霉是霉了，但布還是好布。這樣，五十兩銀子，連布帶這些油布，我全要了。你要是覺得虧，咱們再商量。”

“五十兩……”王安福喃喃重複，忽然又哭起來，這次是喜極而泣，“不虧！不虧！兄弟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！這布當初進價都要二百兩一船，如今……如今能收回五十兩，我就能付清船租，還能剩點路費回家……”

他從泥水裡爬起來，對着陳就要磕頭。陳連忙扶住：“別，易而已。你這布有多匹？我得找車來拉。”

最後清點下來，完好的布有三十七匹，霉損較輕的二十匹，嚴重霉爛的八匹——這些陳沒要，讓王安福自行置。他冒雨跑回家，秀娘見他渾回來，正要數落，聽見他說要五十兩銀子買霉布，手裡的抹布“啪”掉在了地上。

“當家的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秀娘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陳抹了把臉上的雨水，一五一十說了碼頭的見聞。秀娘聽完，久久不語。轉走進裡屋，片刻後出來，手裡捧着個桐木小匣。打開，裡面是用紅布層層包裹的銀兩——五錠十兩的銀，白花花晃人眼。

“這是阿寧的嫁妝。”秀娘的聲音很輕，“本想着再攢兩年，給打套像樣的頭面。這是翻修屋頂的錢，後屋那越來越大。這是……這是以防萬一，誰有個頭疼腦熱，請醫抓藥的錢。”

每說一句，陳的心就沉一分。但他沒有打斷，只是靜靜聽着。

秀娘說完，將銀子推到他面前：“拿去吧。”

“秀娘，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秀娘抬眼看他，眼睛里沒有責備，只有深沉的溫，“你怕這王安福又是騙子，怕這些布真了廢品，怕咱們這個家經不起再一場折騰。可你還是想幫，對不對？”

陳點頭，嚨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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