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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3章 牛仙吐言,三次試探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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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半仙下葬後,柳家看似恢復了平靜,但里的波瀾只有其中的人才能真切。日子像村邊那條小河,表面上每日流過相似的風景,水下卻早已暗流涌

柳厚依舊是家裡起得最早的那個。天還黑黢黢的,東邊天際才出一魚肚白,星星還稀疏地掛着,他就已經窸窸窣窣地穿好那打着補丁的舊服,踩着水來到牛棚。老黃牛聽到悉的腳步聲,不用吆喝,就自己站了起來,用溫熱的鼻子輕輕柳厚的手心。柳厚它的頭,給它添上新鮮的草料,加好清水,然後才去廚房,就着昨晚的剩粥啃兩個冷窩頭,這就是他的早飯。等他套好犁,牽着牛下地時,村裡大多數人家才剛剛升起炊煙。

柳聰夫婦則完全顛倒。日上三竿,過窗紙明晃晃地照到炕頭了,王氏才打着哈欠起來,慢騰騰地生火做飯。柳聰更是要睡到飯香飄進屋裡才磨磨蹭蹭起床。自從得了那瑪瑙桌和玉如意,柳聰的心思就徹底不在農活上了。他去了一趟縣城,找人估了價,雖然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買主(怕富惹禍),但心裡早已把那幾件寶貝當了金山銀山。地里的活?懶得去。反正有憨厚的弟弟乾著。家裡的開銷?反正弟弟也能掙點口糧。他和王氏開始琢磨着如何吃好喝好,如何

差距首先現在飯食上。王氏開始變着法子做好吃的,但只做和柳聰的份。燉只藏在柜子里,等柳厚下地了才拿出來吃,骨頭都要趕埋掉。烙油餅,滿屋飄香,但柳厚回來時,鍋里只剩下點麵湯鍋。蒸包子,餡的,柳厚只能“偶然”發現一兩個素餡的,還可能是昨天剩下的。

柳厚不是傻子,他聞得到香味,看得到哥嫂角的油,也覺得到那份刻意的疏遠和防備。但他習慣了沉默,習慣了忍耐。父親不在了,哥哥就是一家之主,他能說什麼呢?他只是更賣力地幹活,把自己那份簡單的飯食默默吃完,然後繼續去田裡,對着黑土地,對着沉默的老黃牛,一鋤頭一鋤頭地刨着生活。

老黃牛似乎越來越有靈。它耕田時格外賣力,腳步穩健均勻,犁出的壟筆直整齊。休息時,它會用那雙溫潤的大眼睛靜靜地看着柳厚,眼神里好像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柳厚有時會跟它說話,說地里的莊稼,說今天的天氣,說心裡那點無法對人言的委屈。老黃牛不會回答,只是偶爾用尾輕輕掃掃他,或者用頭蹭蹭他的肩膀。

改變發生在那個異常悶熱的晌午。

那天,柳厚在東坡地里鋤玉米。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,沒有一風,地里的熱氣蒸騰上來,裹着鋤頭翻起的泥土味,讓人頭暈眼花。柳厚汗如雨下,舊褂子在背上。他實在熬不住,走到田邊的大槐樹下歇口氣,拿起破葫蘆喝了幾口早已曬熱的涼水。

老黃牛也跟了過來,站在樹蔭里,慢悠悠地反芻。柳厚靠着樹榦,看着牛,喃喃道:“牛大哥,這天真熱啊……不知道哥嫂在家吃啥呢。” 這話裡帶着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羨慕和一點點酸楚。

就在這時,老黃牛突然停止了咀嚼。它轉過頭,那雙總是溫順平和的眼睛,直直地看向柳厚。然後,一個低沉、沙啞,彷彿很久沒說過話、有些不適應人類發音的聲音,緩緩響起:

“厚子,你哥嫂在家烙油餅呢,回去吃點。”

柳厚渾一激靈,手裡的葫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水灑了一地。他瞪圓了眼睛,死死盯着老黃牛的。牛並沒有,但那聲音分明是從它那裡傳來的!他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暑出現了幻聽。

退

西

滿

姿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