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7章 深潭血戰（1）
七月初七的黎明，是在抑的寂靜中到來的。
清溪村的村民們幾乎一夜未眠——不是不想睡，而是不敢睡。黃牛斗蛟在即，全村人的命都繫於這一戰，誰能安然夢？婦們湊在油燈下製最後一批香囊，裡面填着艾草、硫磺和晒乾的菖，據說能驅邪避穢；男人們一遍遍檢查手中的傢伙——鋤頭磨得鋥亮，柴刀開了刃，連平日砍柴用的斧頭都得寒閃閃。
趙德貴寅時就起了。他換上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深藍長衫——那是他兒子當年考中生時做的，二十年來只穿過三次。一次是兒子親，一次是老伴過世，第三次就是今天。他對着模糊的銅鏡整理冠，手指拂過襟時微微抖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，”他對着祠堂方向深深一拜，“今日若，清溪村香火不絕；若敗……德貴也無再見先人了。”
陳敬之的書房裡，最後一筆硃砂落下。
他畫的是“六丁六甲護符”，據道經記載，此符能召請天兵神將護佑。符紙用的是珍藏多年的黃裱紙，硃砂里摻了雄冠——那是村裡最後一隻能打鳴的公，今早被殺時，全村婦人都掉了淚。畫符時需心無雜念，一氣呵，陳敬之連續失敗了七次，直到第八次，當他心中默念“但為蒼生故”時，筆走龍蛇，符。
符紙上的紋路在油燈下流，彷彿真有靈。
“了。”陳敬之長舒一口氣，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。
王大鎚的鐵匠鋪里，兩把刀終於完工。
這是他用盡畢生心打造的作品。刀狹長微彎，仿唐橫刀形制，但又據牛角弧度做了調整。鋼材是祖傳的一塊隕鐵，摻了鋼反覆摺疊鍛打，形流水般的紋理。淬火用的是深井寒水——井已乾涸，但最底下一層水冰涼刺骨。開刃時，王大鎚不用磨石，而是用一塊祖傳的玄鐵，細細打磨了三個時辰，刃口薄如蟬翼，輕輕一揮就能切斷飄落的髮。
“刀啊刀，”王大鎚着刀，喃喃道，“今日你若飲了蛟，便是神兵了。”
他將刀用紅布包好，捧在手裡，像捧着剛出生的嬰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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