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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10章 色空劫盡悟禪機(全書完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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帚娘焚化後的三個月,本覺寺經歷了自建寺以來最詭異的時期。

起初是湛然大病。他當夜便高燒不退,胡話連篇,有時喊着“玉竹”,有時又喊着“帚娘”,更多時候是蜷在榻上,無聲流淚。義凈法師將他安置在醫寮,每日以湯藥調理,可心病難醫,他眼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,到最後,連葯都喂不進了。

無奈之下,義凈想了個法子——讓他抄經。

不是一般的抄,而是每日抄寫《心經》百遍。紙是特製的桑皮紙,筆是竹筆,墨是摻了硃砂的松煙墨。義凈將昏沉的湛然扶到案前,將筆塞進他手裡,握着他的手,寫下第一筆:

“觀”

筆尖落在紙上,沙沙作響。湛然眼神空,手卻不由自主地跟着。一遍,兩遍,十遍……抄到後來,手有了記憶,即使神志不清,也能一字不錯地寫下去。

可每次抄到“即是空,空即是”時,筆總會頓住。

墨在紙上暈開一團,像淚漬。他就那麼怔怔看着那八個字,看着看着,眼淚就掉下來,一滴一滴,砸在紙上,將墨跡化開,最後整張紙都模糊了。

義凈不催他,只等他哭夠了,換張紙,重新開始。

如此過了七日,湛然終於不再哭了。他依然沉默,依然消瘦,可眼神里,漸漸有了些活氣。抄經時,筆不再頓,字跡從最初的潦草抖,變得工整平穩。只是那工整里,着一種說不出的沉鬱,像將千鈞重擔,都在了每一筆每一畫里。

到第三十日,湛然已能自行抄經。義凈便不再守着他,只每日來收走抄好的經卷。那些經卷堆在醫寮角落,漸漸積一座小山。紙頁泛黃,墨跡深深,每一張的“即是空”,都有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抖。

這日午後,湛然在整理醫寮舊籍時,無意中翻出了一本手札。

輿

綿

滿

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