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罷了。”它揮袖，兩枚玉牌自飛起，分別落蕙娘和王木匠懷中，“玉牌戴着，可保平安。至於壽數……”它指尖輕彈，兩點金分別沒兩人眉心，“契約已。”

它又看向蕙娘：“那株風波草剩餘的須，我取走了。不過，我另留了樣東西給你。”它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箋，紙上是娟秀的小字，寫的是一張葯膳方子，“每月朔日，按此方燉湯，連服七年，可固本培元。算是……賀禮吧。”

說完，它形漸漸淡去，像融進月里。最後一刻，它回頭看了兩人一眼，碧眸中竟有一笑意：“好好活着。別辜負我這‘人’。”

紅消散，廊下只剩一地清輝，和那朵凋零的曼陀羅花。地上，還有一撮閃着磷的紅狐。

蕙娘拾起那撮狐，與玉牌一起握在掌心。王木匠仍握着的手，兩人對視，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劫後餘生的慶幸，和塵埃落定的安寧。

“夫人……”王木匠輕聲喚。

“以後，我蕙娘吧。”蕙娘微笑，眼角有淚落。

“蕙娘。”他喚出這個名字，彷彿用盡了畢生溫。

三年，如白駒過隙。

清泉縣西街，“陳氏藥鋪”的招牌旁，新掛了一塊匾額：“木草堂”。開業那日，縣裡半城人都來看熱鬧——不僅是因張寡婦再嫁的奇聞，更因那藥鋪的布置實在新奇。

前半間，立着十二扇頂天立地的紫檀木葯櫃。每扇葯櫃的屜拉手都雕對應藥材的形狀：當歸葉、甘草、茯苓塊、人蔘須……活靈活現。櫃面上更用淺浮雕刻着百草圖譜，旁邊還有小字註明藥功效。來看病抓藥的人，往往先被這的木工吸引，嘖嘖稱奇。

而後半間，設了義診台。每逢三、六、九日，蕙娘——如今該稱王張氏了——親自坐診，分文不取。王木匠則在角落設了個小工案，邊照看鋪子，邊接些雕刻活計。夫妻二人，一個切脈問診，一個鑿木雕花，葯香混着木香，瀰漫在堂中，了西街獨特的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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