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5章 驚魂待天明(1)
蜷在冰冷牆角下的陳永年,此刻如同置於冰窖之中,從頭到腳,從裡到外,都被一種徹骨的寒意所浸。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,使得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痛苦,撞擊着腔,彷彿要破而出。他的大腦一片混,無數恐怖的念頭紛至沓來:地窖里埋着的骨?先前失蹤貨郎的最終歸宿?王寡婦那看似蒼白弱的手,是否曾沾染過溫熱的鮮?念念有詞,是在超度亡魂,還是在施行某種邪惡的咒詛?
逃跑!必須立刻逃跑!這個念頭如同烈火般灼燒着他的神經。他小心翼翼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頭,從窗角的隙再次窺視屋。王寡婦依舊保持着那個姿勢,飛針走線,神專註得可怕。那件糙的麻布壽在手中漸漸形,冰冷的白在燈下反着幽幽的,每多一針,都像是在為陳永年的生命進行倒計時。
然而,逃跑又談何容易?這院落雖不大,但從他藏之到大門,尚有一段距離,且必須經過正房的門口。院門是否閂着?開門是否會發出聲響?任何一點微小的靜,在這死寂的夜裡,都足以驚屋那個看似弱、實則可能極度危險的人。若被發現自已窺破了秘,後果不堪設想!恐怕那件尚未完工的壽,立刻就要派上用場。
進退維谷!陳永年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會到這個詞的含義。他就像一隻落蛛網的飛蟲,明知危險臨近,卻彈不得,只能眼睜睜看着那致命的毒牙緩緩近。
時間,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而煎熬。每一息,都如同一年般漫長。屋的“沙沙”聲,那針線穿過麻布的細微聲響,在此刻的陳永年聽來,無異於黑白無常索命的鐵鏈拖曳之聲,清晰而殘忍地敲打在他的耳上,折磨着他的神經。他捂住耳朵,但那聲音卻彷彿直接響在他的腦海里。
更令他骨悚然的是,王寡婦一邊製,一邊開始低聲地、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麼。那聲音太低太模糊,聽不真切容,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詞語,彷彿是“……快了……就好了……莫急……陪你……”之類的,語調幽怨而詭異,在這深夜的孤宅中回,更添了幾分森可怖的氣氛。是在對誰說話?是對那件壽?還是對某個看不見的“存在”?
就在陳永年神瀕臨崩潰的邊緣,屋的聲音驟然停了!
王寡婦猛地停下了手中的針線,頭顱微微抬起,側耳傾聽,那雙在燈下顯得有些空的眼睛,銳利地掃向窗戶的方向!陳永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彷彿凝固,連呼吸都徹底停止,整個人僵了一塊石頭。
“誰在外面?”王寡婦的聲音陡然響起,帶着一警惕和冷意,打破了夜的死寂。
陳永年魂飛魄散,拚命地將進牆角的影里,恨不得能鑽地。他閉雙眼,心中一片絕,只道是已被發現,大限將至。
然而,預想中的腳步聲並未響起。短暫的沉默後,只聽王寡婦似是自言自語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平淡:“是了……這老宅子,老鼠多的是……” 接着,那令人心悸的“沙沙”聲,便又響了起來。
陳永年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渾虛,冷汗早已浸了衫,在皮上,冰冷黏膩。他不敢再有毫作,只能維持着蜷的姿勢,在這冰冷的牆角,一分一秒地捱。秋夜的寒浸了他的衫,地面冰冷的寒氣過薄薄的鞋底侵蝕着他的腳掌,但他毫覺不到,因為心的恐懼早已凍結了他所有的知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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