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尚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當頭劈中！他渾劇震，猛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，若非後親兵及時扶住，幾乎要一屁坐倒在地！他臉煞白，哆嗦着，指着魯子堯，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！

這聲音！他雖然沒有親耳聽過幾次，但那獨特的、如同破舊風箱般的沙啞質，他絕不會記錯！這正是幾個月前，他初次以巡查之名去探訪那對醫師師徒時，那位名“姜伯繇”的老醫師與他寒暄時的聲音！雖然當時談不多，但這把年紀該有的蒼老聲線，給他留下了印象！

“你……你……！”司空尚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，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混，“不可能！這絕不可能！你是魯子堯！你怎麼會是……？”

“為什麼不能是？”那蒼老的聲音消失了，又恢復了魯子堯原本的聲線，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已完全不同，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淡然，“我國的探，尤其是肩負重要使命者，皆於易容偽裝之。除卻外在的容貌修飾，更有一粒秘葯，服下之後，可令部筋、面部皮暫時枯皺，聲帶亦隨之改變，輔以特定的呼吸吐納之法，便可模擬出古稀老者的嗓音與形態。雖不能持久，但足以應對必要的場合。”

魯子堯，或者說，姜伯繇，平靜地敘述着，彷彿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技。“至於容貌，假髮、鬍鬚、皺紋的勾勒，以及姿態的模仿，對於一個過嚴格訓練的人來說，並非難事。我以此法，分為二，一人是經驗富、深居簡出的老醫師姜伯繇，一人是年輕力壯、行走坊間的徒弟魯子堯。如此一來，不僅行更為便利，打探消息的渠道更廣，更重要的是，多了一層份的掩護。即便一方引起懷疑，另一方也能暫時安全，甚至可以利用這種雙重份，製造不在場證明，或者……像現在這樣，布下更複雜的局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着徹底石化了的司空尚，淡淡地問道：“現在，你再仔細想想，我‘師徒’二人，可曾真正需要同時出現？那些所謂的‘同時出現’的傳言，是否都經不起仔細推敲？比如，有人看到‘姜伯繇’在屋，而‘魯子堯’從外面歸來，這中間，是否總有短暫的時間差，足以讓我完快速的換裝？”

司空尚呆立當場，腦海中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。他回憶着所有關於這對師徒的報碎片，試圖找出一個確鑿的反例，卻絕地發現，竟然一個都找不到！每一次，不是“姜伯繇”剛走，“魯子堯”就來了，就是“魯子堯”在外行醫，“姜伯繇”在屋休息……所有的一切，此刻串聯起來，都指向那個唯一卻令人無法接的真相！

本就沒有什麼師徒！

自始至終，都只有一個人！

那個他苦苦搜尋、視為心腹大患的敵國大諜姜伯繇，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，以另一種份活着！而他，還自以為高明地布下陷阱，想要引這個“姜伯繇”出來！

巨大的諷刺和挫敗，如同最冰冷的海水，將司空尚徹底淹沒。他覺自己就像一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的小丑，而唯一的觀眾，早已看穿了一切，並在幕後縱着整個劇本。他不僅輸了這場諜戰，更在智商和謀略上，被對方碾得無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