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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1章 貪廉購宅,僕從諫凶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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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宋神宗熙寧年間,天下承平已久,江南一帶更是富庶甲於天下。杭州錢塘縣,地東南形勝,三吳都會,自古便是繁華風流之地。運河穿城而過,舟楫往來如織,街市上店鋪林立,賣聲此起彼伏,端的是一派“市列珠璣,戶盈羅綺”的盛景。

在這滿城錦繡之中,商戶吳承業算得上是個得響的人。他今年三十有八,正值壯年,生得方面大耳,格富態,一雙眼睛雖不算大,卻時常閃爍着明的芒。吳家並非累世豪富,吳承業的父親只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,到他這一代,憑着敢闖敢幹、於算計的頭腦,抓住了朝廷鼓勵商貿的時機,十幾年間,愣是將一個小小的茶葉攤,經營了擁有兩支馱隊、三家鋪面,專營茶葉與綢販運的大家業。他的茶葉來自閩地高山,綢取自蘇杭巧匠,品質上乘,加之他為人雖錙銖必較,卻極重信譽,因此商路暢通,財源廣進,不到四十歲,便已積攢下萬貫家財,在錢塘縣置辦了產業,了縣城裡數得着的富戶,便是縣太爺見了,也要客氣地稱一聲“吳員外”。

這年深秋,錢塘江的水依舊洶湧,城的桂花卻已謝了大半,空氣中瀰漫著蕭瑟寒意。一日,吳承業從自家綢緞莊查完賬目出來,信步由韁,不覺走到了城南。相較於城中心的喧囂,城南顯得清靜許多,多是些有些年歲的老宅院。在一略顯偏僻的巷弄盡頭,他被一扇虛掩着的朱漆大門吸引了目。門上的漆已然斑駁,銅環也銹跡斑斑,但門楣高大,門廊寬闊,依稀可見昔日的氣派。他心中一,推開虛掩的大門,邁步走了進去。

宅院部比外面看着更為廣闊,是三進三出的標準格局。雖因久無人居,積滿塵埃,蛛網暗結,庭院中荒草沒膝,一片破敗景象,但那高大的廳堂、巧的抄手游廊、以及雖已褪卻仍能分辨出紋樣的樑柱雕花,無不昭示着舊主人家境的殷實與品味的不凡。尤其是後園那一池早已乾涸的池塘,和幾株虯枝盤曲的古樹,更給這宅子增添了幾分幽深古意。吳承業是做生意的,一眼就看出了這宅子的“潛力”——地段尚可,格局規整,稍加修葺,定然是一座極面的宅邸。更重要的是,他早已託人打聽過,這宅子因前兩任主人接連出事,凶名在外,價格竟比同等規模的宅院便宜了近一半!

“如此寶宅,竟因虛無縹緲的流言而賤價至此,實乃天賜我也!”吳承業着廊下冰涼的欄杆,心中已然做了決斷。他素來不信鬼神,只信握在手中的真金白銀和自己的眼運氣。在他看來,前人的不幸,多半是自行為不端或時運不濟所致,與宅院何干?

數日後,吳承業便與負責理此宅的牙人辦妥了割手續,拿到了地契房契。他做事雷厲風行,立刻請來了錢塘縣最好的工匠班子,投重金,對宅院進行大規模翻修。工匠們剷除雜草,清理淤泥,修補屋頂,更換門窗,重新刷牆壁,描繪樑柱……足足忙活了半個多月,這座荒廢已久的宅院終於煥然一新。青磚墁地,可鑒人;朱漆廊柱,鮮艷奪目;窗明几淨,庭院開闊。尤其是那間位於二進院東側,準備作為主人卧房的正屋,更是被布置得富麗堂皇,紫檀木的拔步床、花梨木的桌椅櫃櫥、的屏風瓷,一應俱全。

喬遷前一日,吳承業志得意滿地在新宅中巡視,盤算着明日宴請賓客時的風。正當他站在修繕一新的後園池塘邊,想象着來年夏日荷花盛開的景象時,一個略帶猶豫的聲音在他後響起:“老爺……”

吳承業回頭,見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僕周福。周福年近六旬,頭髮已然花白,臉上布滿皺紋,但眼神依舊清亮,辦事穩妥可靠,是吳承業頗為倚重的老人。

“是周福啊,何事?”吳承業心正好,語氣也頗為和藹。

周福手,臉上帶着幾分憂慮,湊近幾步,低聲音道:“老爺,這宅子……您看,是不是再掂量掂量?”

“哦?”吳承業眉頭微挑,“掂量什麼?這宅子翻修之後,有何不妥?”

“並非宅子本不妥,”周福的聲音更低了,幾乎如同耳語,“老爺,老奴前日去市集採買,聽幾個相的菜販閑聊,說起這宅子的前事……心裡頭,總有些不踏實。”

漿

西

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