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6章 人去樓空,繁華夢碎(1)
自那日將五萬兩銀票予柳煙蘿後,沈仲文便覺心頭一塊大石落地,整個人愈發輕飄起來。他依舊日日流連於“棲雲小築”,看着柳煙蘿為他布菜斟酒,彈琴唱曲,只覺得人生圓滿,莫過於此。柳煙蘿也愈發溫婉,時常與他描繪海外貿易功後,財富翻倍,二人未來如何逍遙快活的好圖景,說得沈仲文心馳神往,對那“半年翻倍”的利潤深信不疑,連最後一商人的警惕也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其間,他也曾回過幾次沈府和綢緞莊。馮氏見他神間帶着一種不正常的與疲憊,言語間又總是提及什麼“海外貿易”、“巨利可圖”,心中憂慮更甚,曾委婉勸道:“相公,那海外貿易風險莫測,妾聽聞多人家因此傾家產。我們如今家業已足,何必再去搏此險利?不如腳踏實地,經營好綢緞莊才是本。”
沈仲文此刻哪裡聽得進這等“逆耳忠言”,只覺得馮氏婦人之見,眼界狹隘,阻礙他的“宏圖大業”,當即沉下臉來呵斥道:“你懂什麼!婦道人家,只知守,不知開拓!這乃是千載難逢的良機,有煙蘿從中斡旋,斷無風險!日後賺了錢,你便知道今日之言是何等可笑!”說罷,拂袖而去,留下馮氏一人對燈垂淚,心中凄楚難言。
而綢緞莊的幾位老掌柜,也察覺東家近來心思全然不在生意上,賬目疏於核查,進貨出貨也多有延誤,甚至有幾筆老主顧的訂單因貨源問題險些違約,還是幾位掌柜竭力周旋才勉強保住。他們聯袂求見沈仲文,懇請他多關注庄事務。沈仲文卻只敷衍道:“諸位都是老人了,庄中事務你們酌理便是。我如今有更要的大事勞,待此事了,不了你們的好。”他將所有希都寄托在了那虛無縹緲的“海外貿易”上,對眼前基的搖,竟是視而不見。
這一日,綢緞莊總號有一批從蘇州來的新緞子到了,需要東家親自驗看品質、核定價格。管事不敢擅專,只得着頭皮到棲雲小築請示。沈仲文正與柳煙蘿對弈,聞訊頗有些不耐煩。柳煙蘿卻聲勸道:“老爺,正事要。鋪子里的生意才是本,您快去快回,煙蘿晚上備好您吃的酒菜等您。”
見如此“識大”,沈仲文心中帖,便道:“也好,我去去就回。你且安心在此。”他起更,臨行前,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窗邊、對他淺笑盈盈的柳煙蘿,過窗欞灑在上,恍若仙子,他心中滿是意,這才安心出門。
到了綢緞莊,驗看新緞,與掌柜商議定價,又理了幾件積的雜務,不知不覺,竟耗費了大半日的功夫。待到諸事料理停當,已是夕西斜。沈仲文心中記掛着柳煙蘿,婉拒了掌柜留飯的邀請,急匆匆登上了回棲雲小築的馬車。
馬車在暮中疾行,沈仲文歸心似箭,腦海中已開始想象今晚的酒佳肴,以及人溫的懷抱。他甚至想着,待那海外貿易的利潤到手,他便正式將柳煙蘿接回府中,給一個名分……
終於,馬車在棲雲小築門前停下。沈仲文不等隨從攙扶,自己跳下馬車,快步走向院門。然而,平日總是立刻應聲開門的門房,此刻卻毫無靜。院門竟是虛掩着的。
沈仲文心中掠過一詫異,手推開了院門。
院,一片死寂。
往日這時辰,早有丫鬟僕婦穿梭忙碌,準備晚膳,或是洒掃庭院。可此刻,院子里空無一人,只有幾片落葉被晚風卷着,在地上打着旋兒。廳堂的門敞開着,裡面黑漆漆的,不見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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