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9章 狐蹤隱現恩未絕(1)
荏苒,如白駒過隙,轉眼便是十年。
桃花村依舊寧靜如世外桃源,村尾那棟被桃林半掩的劉家祖屋,在歲月的洗禮下更添幾分古樸與祥和。院中草木蔥蘢,時常傳來孩的嬉笑聲——那是魏月的孩子,婉寧的外孫,小名虎子,正在院中追逐蝴蝶。
婉寧已是中年婦人,鬢角染上了幾縷不易察覺的霜華,但眼神澄澈平和,氣質溫婉從容。十年的寧靜生活,漸漸平了心中的創傷,看著兒人,外孫繞膝,心中充滿了恩。這份恩,絕大部分,歸於那位捨救下兒命的狐仙恩公。
倉房角落,那個寫着“恩公狐仙之位”的牌位,始終被拭得一塵不染。每月初一、十五,婉寧必定齋戒沐浴,準備下最新鮮的瓜果糕點,恭恭敬敬地奉上三炷清香。從不祈求什麼,只是默默地表達着那份永世不忘的激之。
奇異的是,每逢上香之後的清晨,總會發現供桌的香灰上,清晰地印着幾個小巧的、梅花狀的狐狸爪印。那爪印靈巧鮮活,彷彿剛剛有一隻狐狸在此駐足。婉寧知道,這是狐爺爺在回應,告訴和孩子們,他雖道行盡失,化作凡狐,卻依然在冥冥之中,默默地關注着、庇護着恩人的後代。這份無聲的守,了婉寧心中最溫暖的藉。
魏亮已長一個俊朗沉穩的青年。他完全繼承了外祖父的石雕技藝,並在基礎上融了自己的理解與悟,在周邊府縣已是小有名氣,人稱“妙手魏郎”。他雕刻的作品,尤其是各類狐形,被譽為有“通靈之氣”,許多人慕名而來,只求一石。
這一日,一位雲遊的老道士路過桃花村,見到魏亮鋪子里擺放的一尊尚未完工的“青丘月”石狐,駐足良久,驚嘆道:“小友此作,神韻斂,靈自生,尤其這狐眼廓,已得‘未點而意先至’的三昧,莫非曾得仙緣點化?”
魏亮心中一,想起了母親時常講述的往事和那位素未謀面卻恩重如山的狐仙。他恭敬地請老道士奉茶,將自己家與狐仙的淵源簡要說了一遍。
老道士聽罷,須長嘆:“善哉!千年修行,捨報恩,此乃天地間至至之舉!小友福緣深厚,當惜之重之。那靈狐雖失道行,然其善念不滅,靈猶存,與汝家氣運相連,暗中庇護,亦是因果使然。”
送走老道士後,魏亮心中慨萬千。當夜,月明如洗,清輝灑滿院落。魏亮在院中石桌前,對着一塊上好的青石,再次刀,想要雕刻一尊九尾靈狐,以寄託對狐仙爺爺的思念與敬意。
他心無旁騖,刀隨心意,石屑紛飛間,那靈狐踏雲逐月的姿態漸漸清晰,九條尾蓬鬆飄逸,彷彿在隨風擺。到了最關鍵的點睛時刻,魏亮凝神靜氣,回憶起母親描述的、當年狐仙現的聖潔與威嚴,將全部的與敬意凝聚於刀尖。
就在他手中刻刀即將及石狐眼眶的剎那,一陣極淡極清的異香忽然飄鼻端。他下意識地抬眼,恍惚間,似乎看到那尚未點睛的石狐後,月凝聚之,一道龐大而優雅的九尾狐虛影一閃而逝,銀流轉,眼神溫和,彷彿在對他微微頷首。那虛影是如此短暫,如同幻覺,但空氣中殘留的那清靈氣息,以及心中湧起的莫名溫暖與悸,卻真實不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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