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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1章 石匠世家承絕藝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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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太公的家在村子最深,幾間茅屋,一圈竹籬,院中堆着些奇形怪狀的石頭,卻打掃得乾乾淨淨。開門的是一個穿着素凈布,約莫十六七歲年紀,眉眼清秀,氣質溫婉,如同山間清晨帶着珠的蘭花。便是劉太公的兒,婉寧。

魏徵說明來意,遞上書信。婉寧將他引到屋。劉太公年過六旬,鬚髮皆白,面容清癯,正靠在榻上咳嗽,顯然也不大好。他展開老友的書,看着那悉的筆跡,想起當年一同學藝、遊歷的歲月,不老淚縱橫,哽咽道:“魏兄…沒想到你竟先我一步而去…當年我們一同學藝的誼,恍如昨日啊…”

得知魏徵是故人之子,且天賦極高,劉太公不顧病,執意留他住下,要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。魏徵本就心懷求學之志,又念劉太公的深厚誼,便安心在劉家住下。

劉太公的石雕技藝,果然與魏家路數不同,更重“神韻”而非“形似”。他教導魏徵:“石本無知無覺,然天地生靈之氣,皆可蘊於其中。我輩石匠,非是雕刻石頭,而是將石頭部沉睡的‘靈’喚醒。下刀之前,需靜心悟,與石通,知其紋理,順其理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
最神奇的,便是那“點睛”之。一塊頑石,經魏徵之手雕琢形,無論鳥蟲魚,已是活靈活現,但總覺差了一層,仍是“死”。而經劉太公手持特製的細刃刻刀,在眼眸輕輕勾勒幾下,那石雕便瞬間“活”了過來!石虎嘯,石鳥飛,石魚彷彿下一刻就要擺尾游水中。魏徵看得心馳神往,深知這便是父親念念不忘的最高境界。

在劉家學藝的日子清苦卻充實。魏徵白天跟着劉太公學習、實踐,晚上便在燈下研讀劉太公珍藏的幾本殘破古籍,上面記載着許多失傳的紋樣和心法。婉寧則默默地照顧着父親和魏徵的起居,心靈手巧,燒得一手好菜,還將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條。雖不諳石雕技藝,卻總能以一種特有的細膩,品評出魏徵作品中的神韻得失,往往一語中的。

朝夕相間,兩個年輕人漸生愫。魏徵欽佩婉寧的蘭心蕙質和堅韌品,婉寧則欣賞魏徵的才華橫溢和勤踏實。劉太公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喜在心上,他早已將魏徵視若子侄,若能得此佳婿,兒終有托,他也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老友了。

然而,好景不長。一年後,劉太公的舊疾急劇惡化,藥石罔效。臨終前,他將魏徵和婉寧到床前,握住兩人的手,將婉寧鄭重地託付給魏徵:“魏徵…我知你品…將婉寧給你,我放心…你們…要相互扶持,好好過日子…” 他又特地囑咐婉寧:“兒…爹不能再陪你了…倉房裡,你爺爺供奉着一個狐仙牌位…我走後,由你繼續供奉…切記,每月初一、十五,務必上香祭拜,不可…不可怠慢…它能護佑你們平安…”

魏徵和婉寧含淚應下。劉太公去世後,魏徵念其恩,如同對待親生父親一般,為他守孝三月。孝期過後,兩個相依為命的年輕人,在村中長輩的主持下,簡單了親。

婚後,魏徵夫妻二人搬出了桃花村,在離青州府不遠的一個小鎮安了家。魏徵憑藉從劉太公學來的超凡技藝,名聲很快傳開,找他做活的人絡繹不絕。三年間,婉寧先後生下一子一,男孩虎頭虎腦,取名魏亮,孩眉眼像極了母親,取名魏月。一家四口,雖不富裕,但魏徵雕刻維生,婉寧勤儉持家,日子過得溫馨而紅火。每當夜幕降臨,屋燈火昏黃,孩子們嬉笑玩鬧,魏徵在一旁打磨石料,婉寧做着針線,空氣中瀰漫著平凡的幸福。那段時,是魏徵生命中最為溫暖明亮的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