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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7章 鴛鴦冢前誓同穴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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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文軒居翰林學士,告假倒也順利。他心似箭歸,草草安排了府中事務,便與吳承業、周福二人,輕車簡從,日夜兼程南下。一路之上,他寡言語,時常着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出神,手中握着一支略顯陳舊、卻保存完好的白玉簪——那是當年他與蘇婉清定。二十年的,誤會與怨恨如同堅冰,在此刻被真相的暖流融化,剩下的唯有蝕骨的思念與無盡的自責。

抵達錢塘縣時,已是薄暮時分。沈文軒婉拒了吳承業先回府歇息的提議,執意要立刻前往蘇婉清的墓地。吳承業知他心,不再勸阻,命人準備了香燭紙馬、鮮花祭品,親自引路,與周福一同陪着沈文軒出城,前往西山下那座新修的孤墳。

將天空染一片凄艷的橘紅,西山沉寂,松柏無聲。那座黃土新墳靜靜地卧在山坳之中,墓碑上僅刻着“蘇氏婉清之墓”幾個字,在晚照中顯得格外孤清冷寂。

沈文軒的腳步在看到墓碑的瞬間,變得踉蹌而沉重。他一步步挪到墓前,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。目及那冰冷石碑上悉又陌生的名字時,他渾,積了一路的再也無法遏制,“撲通”一聲,直地跪倒在墳前,未語淚先流。

“婉清……婉清……我來了……我看你來了……”他哽咽着,抖的手,輕輕那冰涼的墓碑,如同人蒼白的臉頰。淚水滴落在墳前的黃土上,瞬間洇開一小團深痕。

“我錯了……婉清,我大錯特錯了!”他伏在墓前,失聲痛哭,像個無助的孩子,“我只聽信你‘暴病’而亡的傳言,只當你屈從了父命,心中怨恨你負心薄倖……卻不知你如此剛烈,竟為我……為我這無用之人,付出了命!這二十年來,你含冤負屈,沉埋地下,盡孤寂冰冷……而我……我卻在那京城繁華之地,庸碌度日,甚至……甚至曾在心中怨你!我真是愚不可及,枉讀聖賢書!婉清……你我……我如何能心安啊!”

他哭得撕心裂肺,聲聲泣,訴說著當年的相識,燈會上的驚鴻一瞥,書市中的詩詞唱和,月下柳梢的互訴衷腸;訴說著被迫分離後的痛苦與思念;更訴說著這二十年來,因誤解而生的怨懟與此刻得知真相後的無盡悔恨。他將那支白玉簪口,彷彿這樣就能到逝去人的一溫度。

吳承業與周福站在不遠,聽着這杜鵑啼般的哭訴,看着這位昔日威儀態十足的翰林學士,此刻拋卻所有尊嚴,在亡者墓前袒最深的脆弱與悲痛,無不為之容,悄然拭淚。夕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,與那跪伏的影、孤寂的墳塋,共同構了一幅無比凄愴的畫面。

沈文軒在墓前跪了許久許久,直到夕完全沒在山後,暮四合,天邊只餘下一抹暗紅的殘霞。紙錢焚燒後的灰燼隨着晚風打着旋兒飄起,如同黑的蝴蝶。他的哭聲漸漸低沉,化為無聲的噎,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疲憊。

他掙扎着,在周福的攙扶下緩緩起,因跪得太久,雙早已麻木。他轉向一直默默守候的吳承業,臉上淚痕未乾,眼神卻是一種看的平靜與深深的託付之意。

“吳員外,”他的聲音因哭泣而沙啞不堪,“沈某此生,虧欠婉清太多,縱死亦難償還萬一。如今真相大白,我心愿已了,唯一放不下的,便是讓繼續獨眠於此。”他回頭深了一眼墓碑,繼續道,“不瞞員外,我近年每況愈下,太醫診斷,已是沉痾難起,直言……直言恐不過一年之期了。”

吳承業聞言一驚:“沈大人!”

便

便

滿便宿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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