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2章 官府束手顏面失(1)

關燈

府的闢謠告示墨跡未乾,新的報案便接踵而至,如同響亮耳,一下下扇在縣衙的公信之上。城東開糧行的孫掌柜家、運河邊經營船行的周老闆家……害者名單在不斷延長,而且不再局限於富戶,連一些尋常人家的清白兒也遭了毒手。民怨如同積蓄已久的洪水,終於衝破了堤壩,街頭巷尾,議論紛紛,指責府無能、辦事不力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
面對這再也無法掩蓋的事實,婁城的父母——縣老爺張明遠,終於坐不住了。這一日,他升堂理事,面沉鬱如窗外霾的天空。堂下,除了慣常的衙役,還站滿了聞訊趕來打聽消息或是哭訴的百姓,人群中瀰漫著焦慮與不安的氣息。

驚堂木重重拍下,聲響在寂靜的公堂上顯得格外刺耳。張縣令清了清嗓子,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乾,當眾承認了採花賊的存在。他沉痛地表示,此前闢謠是為避免引起恐慌,如今賊人猖獗,府絕不會坐視不管。隨即,他頒布了一系列嚴的防範命令:全城增加三隊守夜更大,替巡邏,覆蓋所有主要街巷;巡夜的兵數量加倍,由經驗富的老捕頭帶隊,重點巡查案發頻繁的區域;在幾關鍵的路口、巷道,設置蔽的暗哨,日夜監視;同時,曉諭全城百姓,提高警惕,天一黑務必關好門窗,一旦察覺異樣,無論是否看清,立即敲響家中預備的銅鑼、臉盆等,以求驚四鄰,合力捉拿。

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,衙役、兵們紛紛領命而,整個婁城的方力量似乎都被調了起來。張縣令後,站着一位山羊鬍、眼神明的中年文士,正是他的心腹智囊——賈師爺。賈師爺深知此事棘手,在縣令下令的同時,他已開始私下行,頻繁出於各害人家中。

他先去的是趙員外家。趙員外悲憤加,老淚縱橫,但問到賊人形貌,卻也只能模糊地說:“黑影,快得像鬼,還沒看清模樣,小就被制住了……”趙婉兒自那日後便神恍惚,問及細節,只是瑟瑟發抖,淚流不止。

再到錢掌柜家,那位瘋了的大小姐時而尖“黑服!”,時而胡言語“他會飛!從窗戶進來的!”,有用的信息寥寥無幾。

吳老爺則諱莫如深,在賈師爺再三保證保下,才吞吞吐吐提及,兒恍惚中說那賊人“手很冷,像冰塊……上有……水草的腥氣”。

一家家走訪下來,賈師爺筆記本上記下的,依舊是“黑”、“黑影”、“武功高強”、“輕功極佳”、“來去如風”這些空的詞語,唯一算得上新線索的,便是那模糊的“水草腥氣”。可這婁城水網布,沾上水汽腥味的人何其多?這條線索依舊如同大海撈針。

儘管府布下了天羅地網,但接下來的日子,那採花賊卻彷彿故意挑釁一般,依舊隔三差五地作案。他似乎對府的布置了如指掌,總能巧妙地避開巡邏的兵,繞過暗哨的視線。有時,案發地就在巡夜隊伍剛剛經過的街巷;有時,明明聽到鑼聲四起,兵們火速趕到,卻只見被糟蹋的與聞聲而來的左鄰右舍,那採花賊早已鴻飛冥冥,不留一痕迹。他的輕功實在太高,高到了踏雪無痕、落地無聲的境界,坊間甚至開始流傳,這賊人並非凡人,而是通妖的妖人。

每一次新的報案傳來,都像一記重鎚,敲打在張縣令的心頭。他坐在書房裡,面前堆積着厚厚的卷宗,上面記錄著每一起案件的慘狀與徒勞的勘察。焦躁讓他無法安坐,他不停地踱步,窗外的月映照着他日益憔悴的臉龐。力不僅來自城的民怨,更來自上峰的問責公文。若再不能破案,他這項上烏紗,恐怕也戴不久了。他深知,此賊不除,婁城永無寧日,他自己的仕途,也將就此斷送。

賈師爺垂手立在一旁,眉頭鎖,他將所有走訪得來的零星信息反覆拼湊、推敲。忽然,他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,對張縣令道:“老爺,屬下反覆思量,發現此賊作案,有幾個特點。其一,他對婁城地理極為悉,甚至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近路、暗巷;其二,他選擇的目標看似隨機,但仔細看,其活範圍似乎與城水道有某種約的聯繫,雖非完全沿河,但總不離水系太遠;其三,他每次都能準避開我們的布置,若非能未卜先知,便是對我們的布防態有所了解。”

張縣令停下腳步,目銳利地看向賈師爺:“你的意思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