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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10章 青燈古佛 余恨長眠(全文完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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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月不居,時節如流。轉眼間,幾個春秋悄然而逝。登州縣的人們,漸漸淡忘了數年前那樁轟一時的才子殺人案。運河的水依舊日夜流淌,城東的市集依舊喧囂,新的才子佳人故事,又開始在茶樓酒肆間流傳。只有偶爾提及陳家的敗落,或是看到馬漢夫婦愈發佝僂的影時,一些上了年紀的人,才會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,慨一番命運的無常與人心的難測。

水月庵,依舊靜靜地矗立在縣城外的竹林深。晨鐘暮鼓,梵唄聲聲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彷彿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塵囂與變遷。

靜慧師太——曾經的馬海玲,已是庵中一名普通的比丘尼。每日與其他師姐妹一同,清晨即起,洒掃庭院,早課誦經,午後或習讀佛典,或做些力所能及的勞作,如補、採摘山蔬,夜晚則伴着青燈古佛,繼續晚課,直至歇息。

的面容,在長年的素食與清修中,褪去了最後一的紅潤,變得平和而淡然。歲月似乎並未在臉上留下太多痕迹,只是那雙曾經明亮靈、後來燃燒着恨火的眼睛,如今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,波瀾不驚,映不出任何緒的漣漪。沉默寡言,舉止從容,對任何人都保持着一種有禮而疏離的態度。庵主說有慧,靜得下心,是真心向佛。

然而,佛法無邊,是否能真正滌盡世間一切愫與傷疤?唯有靜慧自己知曉。

有些夜晚,尤其是春秋兩季,月清寒,或是秋風蕭瑟,吹庵堂外那片竹林,發出沙沙的聲響,如同無數細碎的低語。每當此時,靜慧打坐定,那木魚聲、誦經聲,似乎會變得遙遠。

那沙沙聲,恍惚間,會化作戰鼓般的心跳,隔着一堵斑駁的院牆,伴隨着年清朗的詠:“清風不解語,何故翻書?”……然後,是一個子帶着怯與聰慧的接續:“明月本無心,緣何照影來?”

有時,那聲響又會變得猙獰,混合著重的息、抑的哭泣、扭打的悶響,以及利刃刺時,那令人牙酸的、短暫而致命的聲音。接着,是男子絕的喃喃:“我殺人了……我殺人了……”以及自己那時強作鎮定、卻帶着音的決絕:“……是我殺的!”

最後,所有聲音都會匯聚一片喧鬧的鑼鼓鞭炮聲,那是想象中的、陳文忠與王家小姐婚禮的喜慶,然後,一切戛然而止,只剩下法場上,那一聲冰冷的號令,和刀鋒劃破空氣的厲嘯……

每當這些幻聽出現,靜慧捻佛珠的手指,會不自覺地加快,指節微微泛白。閉合的眼瞼,會輕微地。但從不讓自己沉溺其中,總是很快地、更深地沉經文的世界,用更加專註的誦念,來驅散心底深那片永不消散的霾。

“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……”低聲誦念着《心經》,聲音平穩而空靈,彷彿真的已看破想行識,離了所有苦痛。

然而,“度一切苦厄”又談何容易?那刻骨銘心的,那撕心裂肺的背叛,那淋淋的殺戮,那公堂上的決絕……這些構短短十數年紅塵生涯的全部,早已如同烙印,深深刻的靈魂。佛法給予的,或許並非真正的忘與解,而是一種將這一切深深埋葬、與之共存的方式。用青燈古佛的寂寥,來祭奠那段逝去的青春與;用晨鐘暮鼓的規律,來安那顆飽經摧殘、千瘡百孔的心。

穿彿殿

便

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