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7章 金榜題名抒壯志,鐵腕肅貪懲凶頑(1)
辭別叔父後,楊廷和一行人不敢再有毫耽擱,曉行夜宿,加快行程。一路上,他沉默了許多,不再像初出蜀地時那般與同伴們高談闊論,而是將大部分時間用於在車廂閉目養神,或是溫習經義策論。偶爾向窗外掠過的景,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鬱與深邃。寶華寺的慘劇如同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,時刻警醒着他世道的險惡與前路的艱巨。他唯有將所有的悲憤與思念,都轉化為求取功名的力。
抵達京城時,正值各地舉子云集,整個帝都瀰漫著一種張而興的氣氛。客棧滿,酒肆茶樓中,隨可見高談闊論的士子。楊廷和無心參與這些際,他選擇了離考場較近的一清靜客棧住下,謝絕了大部分訪客,將自己埋首於書山卷海之中。夜深人靜時,偶爾會拿出淑兒那錠已經挲得的銀子,睹思人,更添幾分決心。
考期轉眼即至。貢院門前,人頭攢,士子們懷揣着夢想與忐忑,經過嚴苛的搜檢,步那一個個僅能容的號舍。楊廷和深吸一口氣,邁屬於自己的那一方狹小天地。當考題發下,他凝神靜氣,將滿心的波瀾壯闊,化作筆下嚴謹而有力的文字。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追求功名的書生,更是背負着海深仇與真摯承諾的鬥士。他將對時局的察、對民生的關懷、對吏治的思考,以及對“義”與“法”的深刻理解,淋漓盡致地傾瀉於試卷之上。字裡行間,既有儒者的仁心,更有能臣的銳氣。
等待放榜的日子,對大多數舉子而言是焦灼難耐的,對楊廷和卻是一種積蓄力量的平靜。他相信自己的文章,更相信肩頭的責任足以打考與上天。
春闈放榜之日,貢院外牆前人山人海。楊廷和立於人群之外,並未急於向前。很快,歡呼聲、嘆息聲此起彼伏。僕從力到榜前,瞪大眼睛仔細搜尋,忽然發出一聲狂喜的呼喊:“中了!爺中了!第二名!會試第二名貢元!”
消息傳來,楊廷和心中並無太多狂喜,只是暗暗鬆了一口氣。這第一步,總算邁出去了。接下來,便是由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。
金鑾殿上,氣氛莊嚴肅穆。新科貢士們屏息凝神,等待天子的垂詢。當今天子(明憲宗)端坐龍椅,目掃過殿中英才。到楊廷和時,他所問及的並非浮泛的經義,而是關乎國計民生的實務策論。楊廷和沉穩應對,引經據典卻又切中時弊,言辭懇切,見解獨到,既不激進而失於空想,也不保守而流於迂腐,尤其對地方吏治與治安的論述,更是結合了自的慘痛經歷,發自肺腑,振聾發聵。皇帝聞言,不微微頷首,眼中出讚賞之。
殿試傳臚,金榜高懸。楊廷和之名,赫然位列二甲進士出前列!雖非狀元,但以其年而位列高第,已足令朝野側目。隨即,他被選為翰林院庶吉士,進了儲相之地,開啟了輝煌的仕途起點。
然而,功名的環並未讓他有毫沉醉。踏翰林院的第一天,他便開始着手完那件積心頭已久的大事。他利用翰林院查閱典籍檔案的便利,結合自經歷,以極其沉痛而又客觀嚴謹的筆,寫下了一份詳盡的奏章。文中,他將寶華寺悟石和尚等人如何設局騙、酒中下藥、謀財害命,致使五名舉人、四十餘名隨從共計五十餘人遇害的滔天罪行,一一揭。他詳細描述了寺廟的位置、部結構、惡僧的貌特徵,並懇請朝廷立即下令徹查,嚴懲兇徒,以冤魂,以正國法。
這份淚凝的奏章,通過通政司呈遞前。皇帝覽奏,然大怒!數十名趕考舉子連同僕役被害,此乃開國以來未曾有之惡大案,不僅踐踏國法,更是對朝廷取士大典的公然挑釁!硃筆立即批示:着河南巡、按察使司火速派兵查辦,限期破案,嚴懲不貸!
八百里加急文書星夜傳至河南。地方大員接到聖旨,驚駭萬分,不敢有毫怠慢。立即點齊銳兵、得力捕快,由一位兵備道親自率領,浩浩直撲滎縣寶華寺。
此時的寶華寺,悟石等人剛剛理完手尾,將劫掠來的財清點庫,正做着繼續逍遙法外、富貴的夢。他們萬萬沒有料到,楊廷和不僅活着,更已魚躍龍門,為了天子門生!當如狼似虎的兵突然出現,將寺廟圍得水泄不通時,悟石和尚頓時面如死灰,知道大勢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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