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憊和沮喪湧上心頭，他靠在一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松樹下，着林間稀疏的天空，長長嘆了口氣。爹娘在世時，雖然日子也清苦，但至回家有口熱飯，夜裡有人點亮一盞溫暖的油燈等待。如今，空的屋子裡，只有他一個人，對着四壁和冰冷的灶台。

“爹，娘，你們在那邊可好？”阿石低聲自語，眼圈有些發紅，“兒子沒用，連自己都快要養不活了……”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強行憋了回去。他記得爹常說：“男子漢大丈夫，肩膀要，能扛得起日子。” 娘也總說：“阿石，做人要心善，心善的人，老天爺總會給條路走。”

想到爹娘的教誨，他深吸了一口林間清冷的空氣，重新振作起神。不能放棄，只要還能，就得砍柴，就得活下去。他站起，拍了拍上的泥土和草屑，準備繼續往更深走。就在這時，他的目無意間掃過老松樹虯結的部，那裡被雨水沖刷，出了部分盤錯節的樹，而在樹與泥土的隙間，似乎有一角青綠的東西，在斑駁的線下，反出一點異樣的澤。

“嗯？這是什麼？” 阿石有些好奇，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裡，怎麼會有人工造？他蹲下，用手開的泥土和腐爛的落葉。那東西漸漸顯出來，竟是一面掌大小的件，手沉甸甸，冰涼刺骨。他將其完全取出，在襟上了，看清了全貌——那是一面青銅鏡。

鏡子邊緣刻着細繁複的纏枝蓮紋，雖然覆蓋著斑斑銅銹，但紋路依然清晰可辨。鏡面並非十分潔，矇著一層歲月的晦暗，卻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他驚訝的面容。最奇特的是鏡背，正中央嵌着一顆暗紅的珠子，約莫黃豆大小，澤深沉，彷彿凝固的，對着看，里似乎還有細微的流。

阿石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。他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，但也覺得這鏡子造型古拙，絕非尋常人家所用之。“莫非……是件古？”一個念頭冒了出來，讓他一陣激。鎮上的當鋪里，偶爾也會收一些舊東西，若這鏡子真是個古董，說不定能換不錢！至，這個冬天的米糧就不用發愁了。

這個發現帶來的喜悅，瞬間沖淡了之前的疲憊和沮喪。他反覆挲着冰涼的鏡，越看越覺得是個寶貝。也顧不上砍柴了，他將青銅鏡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，放着，似乎能到那沉甸甸的希。他背起那半簍柴禾，決定立刻下山，柴雖然，但有了這鏡子，或許就能渡過難關。

回到清溪村時，已是夕西下。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村口閑聊的村民打招呼，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土坯房。屋線昏暗，瀰漫著一和霉味混合的氣息。他將柴簍放下，迫不及待地掏出懷裡的青銅鏡，就着窗外最後的天，再次仔細端詳。

“真好看……”他用手指輕輕過那些纏枝蓮紋，又了那顆暗紅的珠子，冰涼的讓他打了個激靈。他將鏡子放在床頭那張唯一的木桌上，想着明天一早就去鎮上當鋪問問價。

肚子里傳來一陣飢的轟鳴，他才想起自己一天只吃了一個糠餅。他走到灶台邊，看着空的米缸和冷鍋冷灶，嘆了口氣。最終還是點燃了灶火，將懷裡剩下的那個糠餅掰碎，和王婆婆給的兩個蛋一起，煮了一小鍋糊糊般的湯水。

吃過這頓簡陋的晚飯，夜已濃。勞累了一天的阿石，到渾筋骨酸痛。他吹滅那盞如豆的油燈，躺倒在冰冷的床板上。土坯房四風，夜風穿過隙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誰的哭泣。他裹薄被，疲憊至極，但神卻因懷揣“寶貝”而有些興，輾轉了許久，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
睡夢中，他似乎又回到了爹娘都在的時候，屋裡點着溫暖的燈，娘在灶台邊忙碌，爹在修補傢，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…… 然而，這溫馨的畫面漸漸模糊，被一陣幽幽的、若有若無的嘆息聲打斷。那聲音似遠似近，帶着說不盡的委屈和哀怨，在他耳邊縈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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