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郎長到二十二歲，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姑娘。清溪村乃至附近的鎮子上，所有的子加起來，似乎也不及眼前這人的十分之一。他只覺得呼吸一窒，腦袋裡嗡的一聲，瞬間變得一片空白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對方，竟忘了言語，忘了作，如同一個被施了定法的木偶。

那姑娘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人，抬起頭來，恰好對上了三郎獃滯的目。先是微微一怔，隨即臉上飛起兩抹紅雲，更顯艷。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小聲開口道，聲音如同山間流淌的泉水，清脆悅耳，又帶着一惹人憐的弱：“這位……這位大哥，我、我上山采草藥，不小心崴了腳，彈不得……能不能，勞煩你幫我一下？”

三郎這才猛地回過神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，連耳朵都燒了起來。他慌忙移開視線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，結結地說道：“姑、姑娘，你、你沒事吧？要、要不要我扶你起來？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趕上前幾步，卻又不敢貿然手，顯得笨拙而又真誠。

青蕪姑娘（三郎心中已下意識地認定了就是老驢口中的“青蕪”）抬起頭，眼中帶着激，點了點頭：“多謝大哥。我姓青，單名一個蕪字，是山下鎮上‘百草堂’藥鋪的學徒。今日想着上山采些稀有的草藥，沒想這山路，一不小心就……唉，給大哥添麻煩了。”

“青蕪！”

這兩個字，如同兩道驚雷，再次在三郎心中炸響。果然是！老驢沒有騙他！昨日那翠綠的青蛇，今日這靈秀的採藥，竟是同一人！巨大的震驚讓他幾乎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，他強下心的驚濤駭浪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：“不、不麻煩，順、順手的事。青蕪姑娘，你這腳崴了，怕是走不了遠路。這山裡……不安全，你一個子獨行太危險了。我家就在山下清溪村，要不……你先隨我回村，在我家暫住幾日，等腳傷好些了，再回鎮上不遲？”

他這番話，一方面是出於本善良，見不得一個弱子傷被困荒山；另一方面，心深，何嘗不是存着一對老驢所言求證，以及對這神秘姑娘進一步了解的心思？

青蕪聞言，眼睛微微一亮，連忙道謝，聲音裡帶着如釋重負的欣喜：“真的嗎？那、那就太謝大哥了！大哥真是好人。等我傷好了，定會付你食宿費用的。”

“不用不用，鄉里鄉親，幫把手應該的。”三郎連連擺手，這才小心翼翼地出手，攙扶住青蕪的胳膊，助站起來。

青蕪的腳似乎傷得不輕，剛一站起，就痛得“嘶”了一聲，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了三郎的手臂上。隔着布衫，三郎能覺到手臂的纖細和的，一淡淡的、與他手中鱗片相似的冷冽清香，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端，讓他心跳再次失控，臉頰發燙。

他攙扶着青蕪，慢慢走出藤蔓叢。老驢正等在外面，看見他們出來，尤其是看到三郎攙扶着青蕪，它那長長的驢臉上，角似乎極其人化地向上咧了咧，出一個類似於“笑容”的表，一雙驢眼裡也閃爍着瞭然和促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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