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屠戶臉上的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，眼底瞬間迸出貪婪至極的芒！紅狐狸！他早年去縣城裡送時，曾聽那些皮貨商人談起過，上佳、純正的紅狐皮，乃是皮草中的極品，一張完整的、毫無損傷的紅狐皮，在省城甚至京城的達貴人那裡，能賣出幾十兩甚至上百兩雪花銀的天價！那可是他這間小鋪辛辛苦苦幹上幾年都未必能賺到的巨款！

他的心立刻“咚咚”狂跳起來，彷彿已經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招手。但他畢竟是有些城府的，深知此事不能聲張，更不能讓這憨傻的阿牛看出端倪。他強行下心頭的狂喜，臉上那虛假的笑容堆得更加濃厚，連連點頭，用一種讚許的口吻說道：“哎呀呀，阿牛啊，你這孩子，真是心善！連山裡的畜生都曉得救，好人，好人吶！這年頭，像你這麼好心腸的年輕人可不多了！”

他話鋒一轉，彷彿不經意地又問：“那……那隻狐狸，傷得重不重？你離開的時候，它還在那兒嗎？”

阿牛完全沒察覺對方話里的陷阱，依舊實話實說：“傷得重的，估計一時半會兒走不遠。我給它包紮好了，也留了吃的，它應該能緩過來吧。”

“哦……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張屠戶得到了想要的信息，心中大喜，面上卻不分毫，他拍了拍阿牛的肩膀，催促道：“行了，天都快黑了，你娘該等急了，快回去吧！這柴火明天一早拿到集市上，准能賣個好價錢！”

阿牛激地點了點頭，道了聲：“謝謝屠戶，那我先回了。”便背着沉重的柴捆，繼續朝鎮子西頭自己那間破茅屋走去。

看着阿牛遠去的背影，張屠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獵時的興與鷙。他猛地轉，急匆匆回到鋪子里，也顧不上收拾案板，徑直鑽進後院，在一堆雜里翻找起來。

很快，他找出一個比尋常型號更大、鋼齒更尖銳、看起來也更兇險的新捕夾，又扯過一個用來裝豬的大號麻袋，以及一捆結實的麻繩。他將這些東西迅速打包好，眼中閃爍着對財富無比的凶。

“斷的紅狐狸……跑不遠……就在後山……”他裡喃喃自語，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獰笑，“合該我張屠戶發這筆橫財！阿牛那傻小子，空有運氣卻沒財運，這富貴，就讓我來取吧！”

此時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，最後一抹天也被夜幕吞噬。張屠戶卻毫無懼意，貪念早已戰勝了對後山傳聞的恐懼。他藉著微弱的星，辨認了一下雲霧山後山的方向，將捕工扛在肩上，像一頭嗅到腥味的狼，迫不及待地、悄無聲息地融了沉沉的夜之中，朝着那片忌的山林潛行而去。他並不知道，他這貪婪的一步，正將自己推向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