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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1章 瓜田夜影,紅衣魅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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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末秋初的西華縣,白日里尚殘留着伏暑的餘威,但一到夜晚,曠野中便漫起一層涼薄的霧氣,混雜着瓜落的甜香與泥土的腥氣,沁人心脾。藍翁的瓜田就在村東頭二裡外的河灣地,沙壤土,長出的瓜格外脆甜。這幾日,野豬和獾狗嗅着甜味而來,糟蹋了不好瓜,老人無法,只得在田頭地勢稍高,用木和茅草搭了個簡陋的窩棚,夜裡便宿在此看守。

是夜,月朗星稀,銀河斜掛。四野寂靜,唯有秋蟲在草叢深不知疲倦地唱,匯一片綿的網,反倒襯得夜更深。藍翁提着一盞昏黃的油紙燈籠,沿着田埂緩緩巡行。他已年過六旬,鬢髮斑白,臉上刻滿了歲月的壑,但子骨還算朗,一雙眼睛在夜里依舊着老農特有的警醒與明。燈籠的暈有限,只能照亮腳下方寸之地,四周是無邊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那些睡的瓜實模糊的廓。

巡了一遍,並無異狀。他正要折返窩棚歇息,眼角的餘卻倏地瞥見,遠那條通往鄰村、平日有人行的荒僻小徑上,似乎有一點移的紅

藍翁心下微奇,站定了腳步,眯起眼仔細去。月清冷,將那景照得朦朦朧朧。那確是一個人影,穿着一極為鮮艷的紅,正裊裊娜娜地沿着小徑向前行走。看形步態,像個年輕子。

“誰家婦人,這般晚了還在野地里獨行?”藍翁暗自嘀咕。西華縣民風淳樸,但也講究個日出而作日而息,夜間流在外走,更何況是這般荒郊野地。

他本出聲詢問,但那子行走的速度似緩實疾,轉眼已過了路口,徑直朝着更遠那片黑黢黢的影子——一座不知荒廢了多年的山神廟走去。更讓藍翁心生怪異的是,那子一路行來,竟是悄無聲息。腳下似是未曾踩到半枯枝,裾擺間也不聞半點窸窣之聲,如同鬼魅飄行。夜風吹拂,上的紅形,勾勒出的曲線卻有種說不出的僵

一陣冷風掠過瓜田,吹得藍翁手中的燈籠火搖曳不定。他下意識地提穩燈籠,再抬眼去,那點紅已沒遠方的黑暗,消失不見了。唯有那荒廢古廟的廓,在月下如同蹲伏的巨,沉默地吞噬了一切。

藍翁搖了搖頭,只道是自己年老眼花,或是睏倦生了錯覺,便蹣跚着回到窩棚,和躺下。

然而,接下來的兩三夜,每到相近的時辰,只要他巡田至那個方位,總能看見那抹刺眼的紅,沿着同樣的路線,以同樣詭異的姿態,悄無聲息地走向古廟方向,然後消失。一次是眼花,兩次是巧合,那三次、四次呢?

藍翁心中疑雲大起。他白日里曾特意去那小路查看過,路徑荒蕪,兩旁野草過人,本不像是常有人走的樣子。他也曾旁敲側擊地向村裡人打聽。

“穿紅服的姑娘?夜裡去那破廟?”一起在村頭老槐樹下納涼的老夥計們聞言,先是愕然,隨即鬨笑起來。 “藍老哥,莫不是夜裡守瓜,孤寂得很,想着哪家姑娘了吧?”有人打趣道。 “那破廟邪得很,多年沒人敢近了,哪來的姑娘?定是你看錯了,許是狐子狸子竄過去,月下晃了眼。” “就是,老眼昏花嘍……”

鄉人們的調笑讓藍翁有些鬱悶,卻也無法反駁。但他心裡清楚,自己看到的絕非野。那分明是人形,是穿着一紅得扎眼服的人!而且,村裡近日似乎也有些不太平,有幾戶人家抱怨孩子夜裡睡不安穩,啼哭不止,或是莫名發起低燒,裡嘟囔着“紅服”、“怕”之類的胡話。只是誰也沒將這些小兒異常與藍翁所說的紅子聯繫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