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7章 無恥詰問——羞憤交加投濁流(2)
良久,他彷彿終於認命般地佝僂下腰背,整個人一瞬間像是被走了所有的氣神,變得萎頓不堪。他默默下自己那件同樣且骯髒的外袍,作僵地、近乎機械地,披在了婉娘那衫破碎、不住抖的上,試圖遮掩那不堪的凌辱痕迹。
婉娘猛地一抖,想甩開那件帶着他氣息和罪惡的袍,但早已心力瘁,連一力氣都沒有了。
呂四沉默着,俯下,嘗試將背起來。婉娘起初掙扎了一下,但劇烈的悲痛和力支讓渾癱,最終只能像一沒有靈魂的軀殼,伏在了那個剛剛給予最深重傷害的男人的背上。
呂四背起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這座承載了他此生最大罪孽的荒廟。天微明,雨後的空氣清冷,卻洗不凈這世間剛剛發生的污穢。泥濘的小路異常難行,每走一步,都彷彿踩在刀尖上,不僅僅是的沉重,更是靈魂的煎熬。
漸漸地,天越來越亮,田間地頭開始出現早起耕作的農人。他們看到呂四背着一個披頭散髮、裹着男式外袍、低聲啜泣的子,皆是滿臉驚詫,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呂四低着頭,不敢看任何人的目,那些目如同芒刺,扎得他無完。婉娘則將臉深深埋起,憤死。
世上沒有不風的牆。更何況,昨日那幾個逃散的無賴,早已將這天大的醜事添油加醋地傳揚開來。很快,“夜叉星呂四帶着狐朋狗友在荒廟糟蹋了自家婆娘”的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飛遍了滄州府的大街小巷。
當呂四背着婉娘終於挪回那條悉的陋巷時,等待他們的是更多“看熱鬧”的目。往日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鄉鄰,此刻積的憤怒與鄙夷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“呸!活該!真是現世報!”一個老嫗朝着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。 “可不是么?自作孽,不可活!連自家娘子都下得去手,豬狗不如!” “老天爺開眼啊!讓他自己也嘗嘗這滋味!” “看他以後還有沒有臉見人!”
議論聲並不小,清晰地傳呂四耳中。每一句,都像蘸了鹽水的鞭子,狠狠打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上。他僅存的那點可憐的面,被徹底撕扯下來,踩進了泥里。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撞開自家那扇破敗的門,將婉娘安置在冰冷的炕上,然後便像被火燒一樣,猛地轉衝出了家門,將那滿世界的指摘和詛咒關在後。
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遊盪,如同一個孤魂野鬼。所到之,無人不側目,無人不指點,無人不掩口嗤笑。他了全城最大的笑話,最卑劣的象徵。他甚至能覺到,那些目不僅能剝了他的皮,還能剜出他的心肝來看一看,究竟是黑到了何種地步。
巨大的心理力、對自極致的厭惡、以及那無可逃的輿論審判,最終凝聚一毀滅的力量。他再也無法面對這個世界,無法面對婉娘,更無法面對他自己。
傍晚時分,他獨自一人,踉蹌着來到了城外那條波濤渾濁的運河邊。河水滔滔,奔流不息,彷彿能滌盪世間一切污濁。他着渾濁的河水,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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