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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9章 善惡終報——公堂之上的供認與審判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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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堂之上,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冰塊,得人不過氣。方才衙役回報在青玉寺搜出張覃的消息,如同一個炸雷,將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僥倖、所有的虛張聲勢,都劈得碎。

永德和尚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那曾經象徵莊嚴與慈悲的袈裟,此刻卻像一塊骯髒的裹布,包裹着他醜惡的靈魂。他不再直腰板,不再口宣佛號,頭顱深深地垂下,幾乎要磕到地面。所有的氣神彷彿瞬間被空,只剩下了一不住抖的皮囊。從高高在上的寺院住持,到鐵證如山的殺人囚犯,這其間的落差如同從雲端墜十八層地獄,徹底擊垮了他。

知縣陳大人端坐公案之後,面沉如水,目如炬,牢牢鎖定了堂下那團瑟瑟發抖的影。驚堂木並未立刻拍響,而是給予了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。這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力,它讓永德和尚不得不直面自己已然徹底敗的絕現實。

“永德。”陳知縣的聲音終於響起,不高,卻帶着千鈞之力,清晰地傳大堂上每一個人的耳中,“張覃的,已在你的寺院之搜出。鐵證如山,不容狡辯!你是要本用大刑,讓你嘗遍這三木之下、五刑之苦,才肯吐?還是自己從實招來,將你如何殺害何英,又如何毒殺張覃的經過,原原本本,一字不地供述清楚,也好些皮之苦,留你一個囫圇子去見閻王?!”

最後的“閻王”二字,如同喪鐘,在永德和尚耳邊敲響。他知道,任何抵賴都已毫無意義。那藏在靜室的,就是垮他的最後一稻草。他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抬起頭,臉上早已沒有了寶相莊嚴,只剩下死灰般的絕和一種徹底放棄掙扎的麻木。汗水、淚水或許還有鼻涕,糊滿了他的臉,顯得異常狼狽和猥瑣。

堂外圍觀的百姓屏息凝神,無數道目聚焦在他上,充滿了震驚、鄙夷、憤怒以及一種看清偽善者真面目後的快意。

“我……我招……我全都招……”永德和尚的聲音乾沙啞,如同破舊的風箱,帶着徹底的頹敗。他開始了斷斷續續,卻又異常詳細的供述。

他先從何英之死說起。 “那日……貧僧……不,罪僧……罪僧因寺中瑣事心煩,午後飲了些素酒,鬼迷心竅般溜出寺廟,信步由韁,不覺行至城東那僻靜之。見那何氏獨居院,頗有姿,又聽聞其夫久出不歸,便……便起了邪念……”他描述着自己如何窺探,如何心生慾,如何闖。 “那何氏起初掙扎反抗,苦苦哀求,甚至抬出佛祖菩薩……可我……我那時慾火攻心,又仗着幾分酒意,哪裡還管什麼神明報應?我心中只想,我修行多年,未見真佛,豈是一個婦人能嚇住的?便以暴力相脅,強行……強行玷污了……” 說到此,堂外響起一片抑不住的怒罵聲“禽!”“枉為出家人!” 永德和尚,繼續道:“事畢之後,我見那何氏眼神怨毒,哭罵不止,揚言定要去府告發,讓我敗名裂……我頓時慌了!我苦心經營多年,才得了這住持的地位,盡尊榮,若此事敗,一切皆休!人易得,名聲難保……那一刻,惡向膽邊生……我便……便出隨攜帶用以防的匕首,將……將刺死了……”他描述刺殺細節時,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,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 “臨死前問我,既已得逞,為何還要殺……我告訴,唯有死人才不會泄……現在想來,我真是罪該萬死……”他此刻的懺悔,顯得如此蒼白和虛偽。

接着,他供述如何被張覃發現。 “我剛理完現場,離開時,不料被那張覃在門外窺見。他材高大,我一時不敢用強,又恐廝殺起來驚他人。便……便心生一計,假意用十兩銀子收買他,許以日後好他保守秘……他果然貪財,收了銀子便離去……我本以為此事已了……”

然後,便是張覃的勒索與他的殺機。 “誰知沒過兩日,府出了懸賞告示。那張覃貪得無厭,竟以此要挾,再次找上門來,索要三十兩……我雖憤怒,但恐他真去報,便忍痛給了……藏在寺外古樹下。” “我以為他能滿足……誰知他胃口越來越大!幾天後,賞銀提高到五十兩,他竟又來了!這次直接索要五十兩!還出言威脅,說知縣大人明,遲早查到我頭上……我與他爭辯,告訴他我們已是一條船上的人,船若沉了,他也難逃干係……可他利令智昏,本聽不進去!只要那五十兩!” 永德和尚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咬牙切齒的恨意:“我無奈,只得再次湊足五十兩給他……但我知道,此人貪心無度,懦弱無能,又手握我把柄,絕不可能真正守住秘!他就像懸在我頭頂的一把利劍,隨時可能落下!我必須……必須徹底解決這個患!”

最後,他供述了謀殺張覃的經過。 “於是,我假意邀他品茶論道,示弱討好,表示想化解干戈……他果然得意忘形,毫無防備地前來赴約。我在那僻靜禪房設下宴席,在酒菜之中,早已下了劇毒……” 他描述張覃如何中毒,如何痛苦掙扎,如何七竅流而亡,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。“他死前怒罵於我,問我為何下毒……我告訴他,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……他貪得無厭,死有餘辜……” “之後,我便將其藏於靜室雜之下,本想待夜深人靜再拖去後山掩埋,不料……不料……”他再也說不下去,徹底癱在地。

整個供述過程,詳細、連貫,與張覃留下的書信、帶的銀錠、以及搜出的完全吻合,形了無可辯駁的證據鏈。所有細節得到補全,所有機得以確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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