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古代奇聞錄_第13章 父告親子,冤獄初成(1)
林府之,昔日喜慶的紅綢尚未撤盡,此刻卻已籠罩在一片慘淡凄惶之中。白幡悄然豎起,與殘留的紅形刺眼而詭異的對比。下人們行走皆屏息凝神,腳步放得極輕,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,又或是怕怒了正於極度悲痛與暴怒中的主人。
停靈的後堂,冷肅殺。那口匆忙購置的厚重棺槨已然合上,並非遵循禮制等待吉時,實是因腐壞過於可怖,令人無法直視,只得早早封棺,試圖將那可怕的景象和衝天的惡臭隔絕在。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,卻無孔不,提醒着所有人這裡曾發生過何等慘劇。
林老太爺彷彿一夜間被幹了所有的氣神。他枯坐在靈堂一側的太師椅上,上罩着一件素外袍,花白的頭髮散,往日矍鑠的目此刻渾濁不堪,布滿,直勾勾地盯着那黑漆漆的棺槨,彷彿要將其看穿。他的雙手抓着扶手,手背上青筋虯結,微微抖。幾日之間,他臉上的皺紋變得更深更,如同刀刻斧鑿一般。
喪子之痛,如同毒蛇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肝。尤其是想到子死狀之慘,竟是被人勒斃藏,那蠅蛆啃噬、腐朽發臭之苦,他便覺心如刀絞,痛不生。這痛楚很快便轉化為了滔天的怒火,一種誓要將兇手碎萬段的暴戾之氣充斥着他的膛。
兇手是誰?!
這個念頭日夜盤旋在他腦中。
在極致的悲痛與憤怒中,往日的家族紛爭、兄弟鬩牆的種種場景,不控制地一幕幕浮現眼前。長子伯賢的庸碌與猜忌,次子仲德的明與不滿,尤其是他們二人對子叔安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屢次的刁難……這些畫面織在一起,最終匯聚一個越來越清晰、越來越堅定的懷疑——是他們!一定是他們!定是這兩個不肖子,容不下弟,生怕他將來分薄了家產,竟趁此大婚之日,下此毒手!
先為主的觀念,加之喪子之痛的扭曲,讓林老太爺徹底失去了冷靜判斷的能力。他越想越覺得合理:只有他們有此機!只有他們悉府中環境!只有他們能令叔安放鬆警惕!
至於證據?在那焚心的怒火面前,還需要什麼別的證據嗎?那長期的不和,那利益的衝突,那冰冷的眼神,在他眼中,便是最確鑿的罪證!
這一日,林伯賢與林仲德拖着連日奔波搜尋(雖是做戲,卻也疲憊)又驟聞噩耗而驚惶不堪的軀,前來靈堂守孝。兩人心中亦是紛如麻,既有對兄弟橫死的些許驚懼(雖不親厚,但如此死法亦令人心寒),更有對自境的擔憂。府中上下那些懷疑的目,他們並非沒有察覺。
兩人剛在團上跪下,還未及叩首,就聽得後傳來林老太爺冰冷得如同數九寒冰的聲音:“你們兩個……逆子!”
聲音不高,卻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和殺機,驚得兩人渾一,慌忙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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