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曉谷醫護所的木門早已被撞得歪斜，冷風裹挾着山間的寒氣灌進來，卻吹不散室濃稠如漿的死寂。

腥氣混着草藥的苦在鼻尖縈繞，更有一縷若有似無的腐朽氣息——那是楚驍口玉佩散發出的，像陳年棺木里滲出的翳，纏得人肺腑發。

三盞油燈懸在樑上，火苗被穿堂風扯得忽明忽暗，將牆上晃的人影拉扭曲的鬼祟，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黑暗裡窺伺這場生死角力。

翠蘭躺在鋪着麻被褥的木床上，下的褥子已被冷汗浸得發。

原本潤的臉頰此刻瘦得了形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皮泛着紙一樣的青白，連耳後那點常被阿狗打趣的小痣都失了澤。

紫得像浸過紫草，角掛着的嘔吐殘渣已經乾涸，暗紅的沫嵌在角紋路里，像是誰用指甲生生掐出來的。

最駭人的是的額頭，滾燙得能煎蛋，太旁的青筋暴起如蚯蚓，在皮下遊走蠕，彷彿要掙破這層薄薄的皮。

“顱……高……”商銘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里出來的，每一個字都帶着砂礫的痛。

他半跪在地，膝蓋陷進冰涼的泥地，後背的葯布早已被冷汗浸，暗紅的漬暈開如怒放的紅梅。

方才為穩住形，他右手死死摳住床沿，指節泛白得像要斷裂，可這點痛比起心頭的驚濤駭浪，連九牛一都算不上。

他抖着將三指搭上翠蘭的腕脈，那脈搏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時疾時徐，時而又猛地一跳，像要掙皮的束縛。

商銘猛地掀開的眼皮，瞳孔在燈下針尖，忽而又散得像蒙塵的銅錢，對的反應比將死的魚眼還要遲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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