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曉谷的寒風，裹挾着冰碴和枯草的碎屑，在嶙峋的山壁間嗚咽盤旋。

谷底那條半凍的小溪，如同一條僵死的銀蛇，在灰白的冰殼下艱難地流淌着渾濁的細流。

谷深，幾排用原木、破氈布和枯草勉強搭建起來的低矮窩棚，如同匍匐在凍土上的病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
這是協從團在初曉谷的第一個冬天，簡陋得近乎原始。

楚驍靠坐在最大窩棚的口，背靠着一冰冷的木柱。

肋下的舊傷在持續的冷中發出沉悶的、如同鏽蝕齒般的鈍痛，每一次深一點的呼吸都牽扯着撕裂。

左肩的刀口癒合緩慢，邊緣依舊紅腫，敷着楊伯采來的草藥，散發著苦的氣味。

更深的折磨來自腦海深，玉佩反噬留下的神裂谷如同一個永不癒合的冰冷傷口，持續吞噬着他的力，帶來陣陣眩暈和如同被細冰針反覆穿刺的裂痛。

他覺自己像一盞即將耗盡燈油的殘燈，在寒風中艱難維持着最後一點微。

但的痛苦和神的重，都比不上眼前這日益嚴峻的生存困境。

“總旗大人……”楊伯佝僂着子，端着一個豁口的陶碗走到楚驍邊，碗里是半碗渾濁的、漂浮着幾片野菜葉子的稀粥。

老人渾濁的眼睛裡布滿了和深深的憂慮，“糧食……又快見底了。李校尉上次賞賜的粟米，省着吃也撐不了幾天了。還有……鹽……徹底沒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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