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看着報紙上齊整的字跡，又看了看滿頭大汗卻笑得燦爛的小李，忽然捋着鬍鬚笑了：“是嘍，是福星！往後咱《大明見聞報》，能讓更多人看見咱大明的好景了！”

同時， 乾清宮，朱元璋手看得眉頭直皺。案上擺着台通文機，是朱雄英讓人送來的，銅活字閃着冷，鐵架上還沾着點新鮮的墨痕，與周圍的筆墨紙硯比起來，顯得格外扎眼。

“這就是那允熥搗鼓的新件？”朱元璋用腳尖踢了踢通文機的鐵架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悶響，語氣里滿是不屑，“看着倒像鐵匠鋪里的廢鐵，印幾張破紙，能頂得上一畝地的收？”

侍立的侍嚇得大氣不敢出——誰都知道陛下最看重農桑，眼裡的寶貝從來都是鋤頭、耕牛、新培育的稻種，對這些“奇技巧”向來瞧不上眼。

朱標就站在一旁，目卻黏在通文機上，手輕輕撥了撥銅活字。那些字模嚴合，轉時帶着齒的輕響，他拿起旁邊印好的《大明見聞報》，指尖拂過紙面，墨均勻得沒有一暈染，比宮中最好的書吏抄得還要齊整。

“爹，這通文機可不是廢鐵。”朱標聲音溫和，卻帶着難掩的興，“您看這字，一天能印上萬張，若是用來印農書、稅冊，能省多人力？去年陝西布政使奏報，抄錄《農桑輯要》耽誤了農時，若是有這機子，不出三日就能印出千本，分發各縣，百姓學農技也能快些。”

朱元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，把《農桑輯要》往案上一拍：“快有什麼用？能讓地里多打一石糧？我看啊，花功夫造這鐵疙瘩，不如多打幾把鋤頭，讓農夫開春能早下地！”他這輩子見慣了肚子的滋味，在他眼裡，只有攥在手裡的糧食才是實在的，那些印在紙上的字，遠不如犁頭劃過土地的聲音讓人踏實。

“爹說的是，鋤頭耕牛自然要。”朱標沒反駁，只是拿起一個刻着“稻”字的銅活字，對着看，“可這通文機，能讓好法子傳得更快。就像去年蘇州府試種的雙季稻，若是把栽種法子印書，分發到湖廣、江西，說不定今年就能多收百萬石糧——這難道不是幫着地里多打糧？”

朱元璋悶頭喝了口熱茶，沒吭聲。他何嘗不知道文書傳遞的難？各地奏報堆積如山，抄錄副本耗時耗力，有時一份水患急報，等送到各縣時，洪水都退了。可他骨子裡總覺得，這些“機巧”的東西靠不住，哪有鋤頭刨地來得穩當？

朱標卻越看越神，親自搖搖柄，銅活字隨着齒轉，發出規律的“咔嗒”聲，像極了沙計時。他刷上墨，鋪上紙，輕輕下桿——再掀開時，“勸農桑，興水利”六個字躍然紙上，筆畫剛勁，着生生不息的勁頭。

“您瞧，”朱標把紙遞過去，眼裡閃着，“這字里的意思，和您平日里教我們的，不是一樣的嗎？都是想讓百姓過好日子。鋤頭能讓地生糧，這機子能讓好法子遍地走，原是相輔相的。”

“哼，也就你們這些讀書人覺得新鮮。”朱元璋上依舊不饒人，卻手了銅活字，冰涼的金屬讓他想起年輕時用過的犁頭——那犁頭也是這般沉甸甸的，卻能翻出希的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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