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寧王此舉，是要斷朝廷財源啊。” 陳恪返回齊王府時，陳琅正對着三司送來的急報嘆氣。紙上 “帥府截走十月軍餉七十萬貫” 的字跡被茶水洇開，“他忘了後唐李從珂，便是因軍餉獨掌而亡……” 話未說完，又有驛卒奔，帶來更壞的消息：柴宗訓已派親信太監王繼恩赴營任監軍。

三、營門斬監：劍落驚眾將，權柄一手握

十一月初一，黃河大營轅門。王繼恩着緋侍袍，手捧監軍印信，後跟着二十名軍護衛。他剛踏上營前石階，便被親衛攔下：“大帥有令，非帥府傳喚，任何人不得營。”

“放肆！” 王繼恩揚起監軍印，“咱家奉陛下旨意任監軍，按《大周軍制》，可與主將同掌軍務！” 爭吵聲中，柴熙誨已率諸將出營，玄甲上沾着晨霜，腰間尚方寶劍的金吞口閃着寒芒。

“陛下派你來做什麼？” 柴熙誨的目掃過王繼恩腰間的錦囊，那是宮中傳遞信的信。

王繼恩起膛：“監督糧草用度，核查將士功過 ——” 話音未落，柴熙誨突然上前，一把奪過錦囊，倒出裡面的絹書。藉著營門的晨，諸將清晰看見上面寫着 “查神機軍虛實，隨時報朕”。

“好一個監督。” 柴熙誨冷笑一聲，突然將絹書碎，“昨日截獲契丹使，供出與宮中太監勾結。王繼恩，這錦囊里的字，倒與信筆跡一般無二。”

王繼恩臉慘白：“你口噴人！咱家要面聖 ——”

“不必了。” 柴熙誨猛地出尚方寶劍，寒閃過，王繼恩的頭顱已滾落在地。鮮濺在監軍印信上，將 “奉旨監軍” 四字染得猩紅。諸將嚇得跪倒在地，無人敢抬頭。

柴熙誨劍指眾人，聲音如冰：“王繼恩通敵，按軍法置。今後再有朝廷派來的監軍、使者，不論職高低，先斬後奏！” 他將寶劍鞘中，甲葉撞聲震得地面塵土微，“神機軍只認帥令，不認朝廷 —— 誰若不服，這把劍不認人！”

轅門的旗杆上，監軍印信被擲於塵埃。遠，轟天雷的試聲轟然響起，震得雲層翻滾。陳恪站在營外的柳樹下，着這一幕，終於明白陳琅 “此子必權臣” 的嘆息 —— 那柄尚方寶劍斬下的不僅是監軍的頭顱，更是朝廷對軍隊最後的控制權。

暮降臨時，斬監軍的消息傳遍金陵。柴宗訓在紫宸殿摔碎了茶盞，卻終究未發一旨斥責 —— 他知道，如今的神機軍已是柴熙誨的私兵，若得太，這頭猛虎或許會立刻反噬。而齊王府的書房裡，陳琅正將一本《五代史》翻到 “安重榮傳”，在 “兵強馬壯者為天子” 一句旁，重重畫了個朱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