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天子難抉擇：符後傾援宰執，儲君闖殿生怒

柴宗訓坐在座上，左右為難。他既心疼前線將士，想立刻增兵運糧；又覺得陳琅的計策有道理，不想讓更多人白白送死。手指無意識挲着龍椅扶手，目掃過殿的武將與文，遲遲沒能下旨。

就在這時，侍通報：“太後駕到！”

符後着袍，緩步走進殿，目先落在跪地的武將上，又轉向陳琅，最終停在柴宗訓上：“陛下，哀家在慈寧宮已聽聞前線急報，也聽聞了齊王的計策。” 頓了頓，聲音帶着沉穩，“增兵運糧，看似救急，實則是飲鴆止 —— 趙宋早有防備，增多兵，便會耗多糧，到頭來，只會拖垮我大周的糧儲。齊王的釜底薪之計，雖慢卻穩，既能保前線將士，又能斷趙宋基，哀家以為，該聽齊王的。”

有了符後的支持，柴宗訓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剛要開口說 “准齊王所奏”，殿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—— 柴熙誨着銀甲，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，甲葉撞聲震得殿燭火搖曳。

“皇兄！不能聽義父的！” 柴熙誨衝到殿中，目死死盯着陳琅，聲音帶着抑的憤怒，“前線將士在嚼草、在流，義父卻要搞什麼‘釜底薪’，說什麼‘全局為重’—— 難道前線將士的命，在義父眼裡，就只是可以犧牲的草芥嗎？”

陳琅看着他眼中的怒火，心中五味雜陳，卻仍堅持道：“熙誨，我不是不惜將士，是增兵真的沒用。趙宋設下的是消耗局，你我都清楚，甲字軍若此刻北上，糧道必被曹彬截斷，到時候，不僅救不了李重進，連甲字軍都會搭進去 —— 這不是救，是害。”

“害？” 柴熙誨冷笑一聲，抬手指向殿外，“義父看不到濠州城頭的大周旗在褪，看不到將士們肚子的模樣！你只看到你的‘釜底薪’，只看到你的‘全局’，卻看不到眼前的生死！”

“我看到的全局，是不讓更多將士送死！” 陳琅也提高了聲音，眼中滿是失，“當年幽州之戰，先帝為何寧可多等十日，也不貿然進攻？就是為了減傷亡！你現在只想着‘救急’，卻沒想過，急功近利只會讓更多人喪命！”

兩人在殿爭執起來，一個怒於 “漠視命”，一個痛於 “急功近利”，聲音越來越大。柴宗訓坐在座上，想勸卻不上話；符後站在一旁，眉頭鎖，卻沒再開口 —— 知道，此刻的爭執，已不是 “增兵” 與 “釜底薪” 的分歧，而是兩人對 “北伐” 理念的本對立。

最終，陳琅深吸一口氣，放緩聲音：“熙誨，信我一次。給我兩月時間，若此計無效，我親自率甲字軍北上，與你一同救前線將士。但現在，絕不能增兵。”

柴熙誨看着陳琅堅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座上點頭的柴宗訓、站在一旁的符後，終是咬了咬牙，拂袖而去：“若前線將士有閃失，義父難辭其咎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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