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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周皇商_第157章 鹽引空文嘆民生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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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州鹽場的曬鹽池邊,秋把鹽粒曬得發白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張老栓佝僂着背,把最後一筐鹽粒倒進鹽倉,指節上的裂口滲着,混着鹽粒腌得鑽心的疼。他直起往遠,兒子張小三正蹲在田埂上啃紅薯,那紅薯還是開春時從鄰村借來的種,如今地里只收了半筐,夠娘倆吃不到十天。

“爹,今天能領到鹽不?” 小三見他過來,舉着啃剩的紅薯皮問。張老栓嚨發,他在鹽場曬了三十年鹽,過去南唐時雖也苛捐雜稅,卻總能藏點碎鹽帶回家,如今換了大周,鹽引收歸三司,說好 “平價供鹽”,可他跑了三趟轉運使衙署,都被小吏以 “軍鹽優先” 擋了回來。

“再等等,過兩天就有了。” 張老栓兒子枯黃的頭髮,心裡像了塊石頭。小三今年才八歲,卻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乾得皮 —— 家裡斷鹽半個月,連喝的粥里都沒半點鹹味,孩子總喊 “裡發苦”。

他正想帶著兒子回家,就見幾輛着 “殿前司” 旗號的糧車從鹽場後門駛過,車簾沒紮出裡面雪白的鹽包。張老栓心裡咯噔一下,快步追上去,卻被守在門口的士兵攔住:“老東西,瞎闖什麼?這是軍鹽,再往前一步,打斷你的!”

“軍鹽?” 張老栓指着鹽包上的楚州鹽場朱印,聲音發,“咱們鹽場的鹽,怎麼了你們的軍鹽?百姓們都斷鹽了,你們怎麼能這麼干!”

士兵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:“廢話!陳總掌事和魏大人都管不了,得到你個老鹽工多?滾!” 張老栓摔在地上,看着糧車絕塵而去,車轍印里散落的鹽粒,在下閃着刺眼的,像在嘲笑他的無能。

小三跑過來扶他,小臉上滿是害怕:“爹,咱們別要鹽了,我不苦。” 張老栓抱著兒子,眼淚忍不住掉下來,滴在兒子枯黃的頭髮上 —— 他曬了一輩子鹽,卻讓兒子吃不上鹽,這世道,怎麼就這麼難?

此時的楚州轉運使衙署里,陳琅正對着三司送來的鹽引賬冊發火。

賬冊上寫着 “楚州本月鹽三千石,盡數撥付殿前司”,下面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 “趙” 字 —— 不用問,定是趙匡胤的親信簽的字。他把賬冊摔在案上,青銅鎮紙都震得跳起來:“軍鹽優先?百姓就該斷鹽嗎?淮南剛平,百姓還沒從戰火里緩過來,連口咸鹽都吃不上,這就是陛下說的‘為百姓謀福祉’?”

魏仁浦坐在一旁,手裡着個空茶杯,眉頭皺得能夾碎銅錢。他昨天剛派衙役去楚州城調查,回來的人說,城裡的鹽商把私鹽炒到了五百文一斤,是平價鹽的五倍,窮苦百姓本買不起,有的人家只能用草木灰代替鹽,吃壞了肚子。

“陳總掌事,不是老夫不想管。” 魏仁浦嘆了口氣,“殿前司說金陵決戰在即,軍鹽不能斷;地方又都是趙匡胤的人,咱們的政令出了衙署就沒人聽。昨天我讓人去鹽場調鹽,楚州知州直接把人攔在門外,說‘沒有趙點檢的手令,一粒鹽都不能’。”

陳琅氣得口發悶,他想起當初推行 “均貧富” 鹽引方案時,自己在三司衙署熬了三個通宵,把每一戶該分多鹽、每斤鹽該賣多錢都算得清清楚楚,滿心以為能讓淮南百姓得實惠。可現在呢?方案了廢紙,了殿前司和地方謀利的工,百姓還是吃不上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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