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。

我踩着積水往前走，腳底能覺到碎石硌着鞋底。蘇青鸞跟在我後，腳步很輕，劍沒有歸鞘。街角那盞燈籠還在晃，暈在水面上散開又合攏。剛才那一眼不是錯覺——那個乞丐確實從燈影里穿了過去，佝僂着背，走得不快，卻沒回頭。

“他往西去了。”我說。

蘇青鸞點頭：“那邊是舊城區，廟多，巷子雜。”

我沒再說話，加快腳步。雨水順着發尾流進領，肩膀上的傷被浸得發麻，寒毒在經脈里翻，但我還能走。玉佩在口，隔着的料，仍能到一微震，像是和什麼呼應着。

我們沿着牆走，避開了主街巡邏的衙役。拐過兩條窄巷後，地面的水窪變淺，前方出現一座塌了半邊的門樓，匾額歪斜，依稀看得出“土地廟”三個字。門虛掩着，一道暗紅的燭從裡出來，在地上劃出一道細線。

我停下。

蘇青鸞看了我一眼，手按上劍柄。

我手推開廟門。

門軸發出一聲鈍響。供桌倒在一旁，香爐翻了，灰燼混着雨水糊了一地。牆上神像剝落，只剩一雙眼睛還完整。角落有堆乾草，上面蓋着破布，明顯有人長期棲。我走近幾步，指尖輕輕了那塊布——是乾的，底下着幾片餅渣。

“他一直住這兒。”我說。

蘇青鸞環顧四周：“人在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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