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見鐘聲。

那聲音很遠，卻落得很重，像敲在我心上。口那點微弱的跳又來了，一下，再一下，緩慢，但沒停。

間有東西裂開，一冷氣鑽進肺里。我吸到了空氣。

耳邊是蘇青鸞的哭聲，還有靈汐斷續的低語。們的手還着我，沒有鬆開。我能覺到們的溫在流失，力氣也快耗盡了，可們還在堅持。

我的眼睛睜着，視線模糊，只能看見頭頂一片灰白。天亮了，雪停了，可世界像是隔着一層冰。

我想，不了。全僵，皮上覆蓋著霜，從指尖到脖頸，像被凍死的人。可我還活着，因為心口那點熱意沒散。命還在護我，哪怕只剩一口氣，它也不讓我徹底斷絕。

蘇青鸞突然抖了一下。一直跪在我後，手掌着我的背。這時，猛地俯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灰布帕子，直接按在我心口。

那帕子很舊，邊角已經磨出邊，上面沾着焦痕和暗紅跡。我認得它——那是當年太乙觀藏經閣大火後，撿回來的東西。《太乙心經》被焚毀時，搶出了幾片殘頁，用這塊帕子包着，七天來一直帶着，從沒打開過。

說怕是陷阱，也怕是真的解方，怕看了之後，就沒法回頭。

現在把它拿出來了。

帕子一上我心口，那點命的溫熱忽然擴散開來。焦黑的紙邊開始剝落，出底下一層泛黃的絹帛。墨跡一點點浮現，字一行行顯現，像是被什麼力量喚醒。

《太乙心經·終卷·歸元篇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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