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卷着灰燼掠過院中石磚，我站在原地，掌心空落，冰盾徹底碎裂。寒毒在脈里翻騰，像有細針順着經絡往上扎。我咬住牙關，舌尖還殘留着味，不敢松半分力，怕一開口就會咳出來。

清虛子立於屋脊，手中符桿燃盡，余煙未散。他眼神冷厲，抬手一招，院門轟然開。兩名黑暗衛抬着一塊木牌走，高舉過頭。木牌漆黑，上書“欺君”二字，筆劃如刀刻，背面烙着刑部火印。

他開口：“沈清辭，扮男裝朝為，科舉奪魁，駙馬封，皆以虛假份蒙蔽聖聽。此等大罪，當誅九族！”

那木牌被高高舉起，直對着我。月照在字跡上，泛出暗紅澤，像是用硃砂混了陳年寫。我知道這塊牌子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早就備好的死局。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——等我真氣耗盡，等我無力反抗，等我被釘死在這“名分”之上。

蘇青鸞怒喝一聲，劍驟起。

躍步上前，劍鋒橫劈，正中木牌中央。“咔”的一聲脆響，木牌從中斷裂，碎片四散飛濺，如雪片紛揚。持劍而立，目如刃：“欺君的是你！太乙觀三百零七條人命，是你親手簽下的剿殺令，是你篡改符籙淬毒殺人，是你藏匿宗人府舊檔！你還敢提‘欺君’？”

清虛子臉鐵青：“逆徒！你也敢違抗朝廷法度？”

“法度？”蘇青鸞冷笑，“你們燒毀藏書，掩埋骨，連師父的墳都被剷平。這守法？這護道？”

我看着那紛飛的木屑，嚨發。我知道是在替我爭一線生機，可我也知道，單憑一柄劍，斬不斷這張早已織好的網。

就在我思索之際，靈汐公主忽然從柱邊起。腳步不穩，卻一步步走到我前。我沒來得及反應，猛然手，一把扯開我的前襟。

冷風灌，白布纏繞的口暴在月下。葯香隨風散開，帶着一極淡的苦，與寒毒發作時的氣息如出一轍。我下意識去拉領，卻按住我的手，轉面向眾人。

“本宮早知是子。”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傳遍整個院子，“如何？為解寒毒朝，高中狀元，殿前立誓，皆憑真才實學。你們今日以‘欺君’二字定罪，是查案，還是滅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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