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頡察覺到師父的狀態，掙扎着爬近，將手掌覆在他心口。那一符過掌心傳來，微弱卻溫潤。他明白師父的意思——他在等一個人接下這道符脈。

但他現在做不到。他已經油盡燈枯，連抬手都艱難。

玄緩緩睜眼，目落在徒弟臉上。那一眼裡沒有催促，也沒有憾，只有一極淡的肯定，如同當年講道時，看到弟子悟通第一道符的模樣。

倉頡鼻尖一酸。

他強撐起，撿起地上那半截斷筆，重新抵在地面。哪怕寫不出完整的符，哪怕只能畫一道線，他也得試。

就在他即將落筆之際，東方天際忽有芒刺破雲層。

第一縷晨照進坑底，落在那圈由萬符築的封印碑上。碑面流轉着細符文，像是新生的脈搏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玄着那，眼皮微微。

他覺到，符陣穩住了。

來自四方的微陸續升騰——有山野村落中熄滅的符燈殘焰，有截教弟子手中未毀的護符籙，有凡人在門楣上的驅邪黃紙……它們不召令，自發飄向戰場，融封印碑中。

秩序正在自我修復。

他的任務，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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