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左手指尖的符驟然暴漲，拂塵墜地之聲尚在餘響，他右手已重重拍向石台。掌心與青岩相的剎那，地脈微震，一道符文自掌下疾速蔓延，如活水般遊走四方，瞬間連通了此前悄然布下的心緒應陣眼。

“真相探尋符——啟。”

符未現於表，而是沉地下，順着大地經絡逆溯而上。虛空微微扭曲，一層層影自眾人眼前浮現，凝碧游宮當日講道之景。玉階九重，雲霧繚繞，廣子立於階下第三級，袍整潔，神肅然。他開口言道修行基之別，語氣溫和有度，未涉門派高低，更無半句辱之詞。

畫面清晰流轉，場中無人發出聲響。那所謂“三拜九叩”的場景並未出現，青灰道袍的弟子亦不見蹤影。反倒是角落一名旁聽的年輕道人，頸後約浮起一黑氣，緩緩滲腦後位，雙目微閃，似有所。

靈聖母盯着那畫面，呼吸漸漸急促。記得自己當時不在場，可那段記憶卻如此鮮明——彷彿親經歷一般。此刻親眼所見，才知那刻骨銘心的屈辱，竟是憑空造。

“這……不可能。”低語，聲音抖，“我明明聽見了，看見了……每一個字都像刀刻進心裡。”

玄目未移，只道：“正因它如刀刻心，才最危險。真正傷人的，往往不是事實，而是你以為的真實。”

影繼續推進。數個時辰後，那名被黑氣侵染的弟子悄然離席，走向截教一偏殿，低聲將“廣子辱截教”之事傳與他人。話語中添油加醋，細節誇張，竟與靈聖母所述完全吻合。

全場寂靜。

廣子着那投影消散，久久不語。良久，他緩緩抬頭，看向靈聖母：“你恨我，是因為聽了這些話？”

沒有回答，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手，指尖仍在輕微發抖。那一劍差點揮出，那一怒幾乎釀大禍。若非玄及時施符，今日恐怕又要染石台。

玄收回左手，輕輕拾起拂塵。符法已，但餘韻未散。他轉而將指尖輕點地面，引先前布下的應陣紋。兩道神識波圖顯現在眾人面前：一道平穩如溪流，起伏僅因疑；另一道則劇烈震，夾雜着斷續的異樣頻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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