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反駁，可那些話卡在嚨里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腦海中閃過那個雨夜——浪滔天，天地失，他自己跪在崖邊，全經脈崩裂，意識即將潰散。那時候，他確實喊了。不是命令，不是威脅，是一個瀕臨毀滅者的求生本能。

“它讓你恨我。”玄往前一步，聲音更輕，“因為它怕清醒的人彼此看見。它放大你的辱，扭曲你的記憶，讓你以為尊嚴只能靠踐踏他人來拿回。可真正的尊嚴，是你明明可以揮劍斬下，卻還能停下。”

冥河猛地攥拳頭，指甲再次陷進掌心。

珠滲出，滴落在石階上，綻開一點暗紅。

“可你憑什麼替我做判斷？”他聲音沙啞，“你說你不是救世主，可你做的事，哪一件不是按你認定的‘對’來的？你救我，封我，現在又要教我什麼是道？”

玄沉默片刻。

然後他收起拂塵，將通天籙輕輕放在側石台上。作很慢，像是卸下某種重負。

“我不教。”他說，“我只是告訴你，我看到的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聚一靈，輕輕向冥河額前。沒有符陣發，也沒有神識侵，只有一縷極細的波，順着眉心滲。

冥河本能想退，卻沒有。

那一瞬，他聽見了。

不是法強加的幻象，而是風中自然迴響的聲音——是他自己的聲音，在暴雨中嘶吼：“救我！別讓我瘋！別讓海吞了最後一點清醒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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