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着眉骨下，流進眼角，視野一片猩紅。玄伏在地上，額頭抵着冰冷的玉台邊緣，指節死死扣住通天籙，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那道由黑暗凝聚的手掌仍懸在地底裂之中，掌心朝上，靜止不，卻像一張等待吞噬的。

他沒。

可意識深，那一微弱的紫還在遊走，着他的手腕，緩慢而堅定。不是攻擊，也不是回應，更像是……在確認他還活着。

這覺很悉。

就像最初覺醒時，天地未明，煞氣翻湧，那籙自護主，將混沌之力一點點梳理形。那時他不懂符，也不懂道，只知這籙是命，是他從虛無中凝出的第一縷實相。

如今它又亮了。

說明他還活着，哪怕經脈寸斷，神魂凍結，五臟如焚。

“我還……能站。”

聲音極輕，幾乎被府殘餘的靈力流吞沒。但他自己聽見了。

右臂抖着撐地，肩骨發出細微的聲，像是碎石在碾過。每一次發力，肋骨都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肺腑間有溫熱在積聚。他沒去管，只是緩緩屈肘，一寸一寸將上半抬起。

左眼被糊住，只能用右眼看向地面。

萬靈拂塵斜在泊里，塵尾散開，沾着碎裂的符紙和黑灰。他手去夠，指尖剛到柄端，拂塵竟輕輕震了一下，微一閃，像是認出了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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