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指尖的符未散，反而在那逆沖之力撞心竅的剎那，順勢一旋，將整條經脈化作迴流之渠。左肩劇痛如刀剜，卻不再令他皺眉。他已明白，這痛不是阻礙，而是橋樑——連接舊日符道與新生悟的通道。

那一震之後，識海深忽然靜了下來。

不是死寂，而是一種極深的安寧，彷彿風暴過後的湖面，倒映出從未顯現的星辰。通天籙靜靜懸浮於神念中央，原本因連番耗損而黯淡的符紙邊緣，此刻竟泛起一微不可察的紫芒。那芒極淡，若非心神沉到極致，幾乎無法察覺。

玄沒有。

他知道，這不是尋常靈。

這縷紫氣，自他初得通天籙時便藏於最底層，不顯不揚，如同沉眠之種。他曾以為只是開天存的一本源氣息，未曾想，竟在此刻被激醒。

紫氣緩緩流轉，纏繞符紙一圈，忽而向外擴散，化作幾道殘影般的畫面：

一座宮闕飛檐斷裂，瓦片墜落如雨；

十二道影跪伏高台，頭頂慶雲盡碎，面容模糊難辨；

虛空中，一隻無形之手執筆劃過天幕，所過之，原本清晰的符線逐一扭曲、崩解，彷彿天地間的規則正在被人一筆筆抹去、重寫……

畫面一閃即逝，快得來不及細看，卻烙印般留在心神之中。

玄呼吸微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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