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再次朝着岩壁劃去。

這一次，作不再猶豫。石片與岩石，發出沙沙聲響。他寫下的是“陷”字的雛形——下方一筆如坑張口，上方兩划錯，象徵崩塌的邊緣。每一筆都力求簡潔，只為讓人一眼就能“懂”。

玄靜靜坐着，掌心仍朝上，氣息平穩。他沒有再出手引導，也沒有言語指點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文字不能由外而，只能由而生。他所做的，只是點燃火種；接下來的路，必須由倉頡自己走。

越來越多的族人開始路過岩壁。

有人停下來看一眼，眉頭微蹙；有人匆匆掠過，腳步不自覺地偏移；有個孩子想往西邊跑着追蝴蝶，被母親一把拉住：“那邊不去，臟。”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，只覺得那裡“不太對”。

符種在脈中蘇醒，雖無聲無息，卻已在影響他們的選擇。

倉頡終於寫完了第三個字。

那是“避”。一撇如退步，一捺如側，中間短橫像是抬手阻擋。他看着這三個字排在一起，嚨發，眼眶發熱。他知道，從今往後，這片土地上的族人，哪怕目不識丁，也能通過這些符號彼此提醒、互相守護。

他了口氣，手指沾滿污和石，仍在微微發抖。

但他沒有停。

他轉過頭，向營地中央那個靜坐的影。玄依舊閉着眼，彷彿從未參與這一切。可倉頡知道，若沒有那一道無形的，若沒有那場深夜的點化，他此刻仍在徒勞地描摹鹿角的弧度。

他低下頭，重新舉起石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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