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的手指還搭在膝蓋上，掌心那道微不可察的符痕已經乾涸。風從焦土邊緣掠過，捲起幾粒灰燼，落在他擺前一寸便停住，像是被無形的界線攔下。他的呼吸很淺，幾乎與大地脈同步，整個人如同沉深水的石像，唯有心口一點溫熱仍在緩慢起伏。

就在他神識即將完全沉地脈之際，識海深忽然裂開一道隙。

沒有聲音，也沒有，只有一冰冷的氣息自而生，緩緩撐開一片黑暗空間。那氣息不屬於外力侵襲，而是從他自道基最秘的角落滋生出來，帶着悉的廓，卻又截然不同。

“你撐不住。”

這句話不是傳音，也不是神念，更像是某種規則直接在意識中顯現。每一個字都像釘骨髓的鐵釘，不帶緒，卻無法忽視。

玄沒有睜眼，眉心微微一，似有抗拒，但終究未發一言。他知道這存在——那是他從未主喚醒的部分，是修行途中剝離出的惡念所凝，獨立形，卻不曾離。它一直蟄伏，如今竟自行覺醒。

“你想下去？”他終於以心音回應，聲音在識海中盪開，虛弱卻鋒利。

“不是想。”那存在站了出來，形由虛化實，立於識海中央，與玄本尊七分相像，唯雙目空如井，眉心一道黑紋蜿蜒而下，如同逆流的痕。“是你已經不能。”

玄沉默片刻。他確實不能。枯竭，神識殘損，通天籙封印第九重符眼後仍在持續消耗本源之力。若此刻強行探查地底異，只需一次反噬，便是魂飛魄散。

“我下去。”惡抬手，指尖劃過膛，竟將自靈撕開一道裂口，從中出一縷纏繞着怨氣的黑須，“用這個立契。”

那是玄早年斬下的大道靈殘蛻，本為鎮戾氣所留，卻被惡悄然煉化，了執掌幽冥的憑證。

“你若越界，擾迴秩序，引眾生因果反噬……”玄低語，“我不必手，你自會崩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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