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底下那點微弱的冷，像狡猾的蛇，倏地一晃而過。走廊盡頭，沉重的皮靴聲終於漸漸遠去，最終被厚重的寂靜吞沒。陳默依舊背靠着冰冷的木門，左手還搭在銹跡斑斑的門栓上，指節因為長時間握而有些發僵，着一種酸麻的鈍。他沒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耳朵着糙的門板，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不屬於這棟廢棄建築的聲響。

對講機那惱人的、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，徹底消失了。皮靴踩踏地面的“篤篤”聲，也停了。只剩下通風管道深，傳來的、永不停歇的、嗚咽般的風聲，在空曠的樓層間回，更添幾分森。

他知道，那兩個守衛並沒有走遠，很可能就在樓梯口或附近的拐角守着，或者在等待進一步的指令。

他低下頭，就着門進來的那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，看了一眼手中那半截不知何時又被他攥的鉛筆。指尖傳來木杆糙的。他又抬起另一隻手，隔着幾層布料，按了按左側的口袋——那張手繪的草圖，還在，紙張發出極其細微的窸窣聲。

他把鉛筆輕輕地、幾乎是虔誠地放回帆布工包側面的袋裡，然後拉上主拉鏈。金屬拉鏈齒咬合的聲音，在絕對寂靜的雜間里顯得格外清晰，他作慢到極致，輕到彷彿怕驚醒一隻沉睡的貓，或者……門外可能折返的耳朵。

做完這個簡單的作，他才緩緩轉，蹲到雜間最裡面、堆滿破舊拖把和水桶的牆角。手指沿着牆壁下方一塊金屬通風口的格柵邊緣，一寸一寸地索過去。格柵的四角，固定用的螺釘已經鬆了——這是他白天偽裝檢查線路的維修工時，趁着無人注意，用螺刀擰松的。現在，他用螺刀包裹着橡膠的刀柄末端，在格柵邊框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。

“咚、咚。”

聲音悶實，沒有預料中牆該有的那種堅實迴響。這面牆後面，果然是空的，是一條被忘的、連接不同區域的檢修管道。

他開始拆卸螺。前三顆都很順利，鏽蝕的螺紋在提前塗抹的潤劑作用下，發出輕微的“吱扭”聲就鬆開了。當他用螺刀尖抵住第四顆、也是最角落那顆螺時，作剛進行到一半——

樓梯口的方向，毫無預兆地傳來一聲清晰的、帶着痰音的咳嗽！

他立刻停下了手中所有的作，整個人瞬間凝固，連呼吸都徹底屏住。全的繃，耳朵豎起，捕捉着那一聲咳嗽後的任何靜。

幾秒鐘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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