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，起走到白板前，拿起一支紅白板筆，在早已畫好的會場平面圖上，圈出三個位置：主控台、配電間、嘉賓專用口。“這三個點，從發布會開始前半小時，到全部人員散場完畢，必須保證全程雙人值守。任何人——包括你認識的本公司高管、悉的合作方負責人——只要靠近這三，值守人員必須先詢問份和事由，再核對證件或預約記錄，最後，必須用部電話或對講機，向我或蘇雪確認。沒有例外。”

短會結束後，其他人散去各自忙最後的準備，蘇雪留下來和陳默核對最終版的所有文字材料。把修改並打印好的文件遞過去，每一改都用黃熒筆醒目地標出：“我都標好了，你看一遍，有沒有我掉的或者理解有偏差的地方。”

“你經手的東西，我放心。”陳默接過，隨手翻着厚厚的文件，紙張發出嘩啦的聲響。翻到某一頁時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，抬起頭，“對了，增加一條臨時安保規定：今天起，所有進會場布置區域的人員，其攜帶的電子設備——不只是手機、電腦，包括可能用於維修的工箱、檢測儀包，甚至是帶有電子鎖的公文包——全部要執行三級無線電頻譜與件特徵掃描。流程我已經讓技安全部擬好了，等會兒發給你。”

蘇雪聞言，眉頭微微蹙起：“這個尺度……會不會太嚴格了？等下送水的、送鮮花的、快遞文件的人進來，難道都要讓人家把包打開，機過一遍？容易引發反。”

“現在不是怕人反的時候，”陳默合上文件夾，聲音低沉了些，“是怕疏忽。昨天夜裡，實驗室最後清場關門之前，我調監控回看，發現有個穿着標準維修工服的人，在主控室門口站了將近兩分鐘。他不是不能在那裡，但他看手腕上那塊表的方式不對——低着頭，看了三次，每次視線停留的時間，我掐過，幾乎都是七秒整。不像是隨便看一眼時間，更像是在……計時。”

蘇雪沒再問什麼，只是抿了抿，默默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下了這條新增的、看似嚴苛的規定。

中午時分，會場布置已基本就緒。燈調試完畢，不同區域的照強度和溫都經過確校準。那台原型機模型被安放在展台中央的明防彈玻璃罩，一圈冷白的燈束打下來，在它啞灰的金屬外殼上投下利落的影。宣傳展板矗立在兩側，圖文清晰。幾台攝像機的機位也經過反覆試拍確認。整個會場看起來寬敞、明亮、井然有序，空氣里瀰漫著一種“萬事俱備”的、略帶繃的安靜。

有人邊收拾工邊笑着慨：“這回總算不像上次那麼狼狽了，臨時搭檯子，電線滿天飛。”

陳默站在主席台側面的影里，沒有接話。他的目落在空無一人的發言席上，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，一遍遍過着明天開場時要說的每一句話，每一個手勢，甚至可能出現的短暫停頓。然後，他忽然轉過，腳步無聲地朝後台深走去。

配電間的門虛掩着，裡面兩名保安正在低聲接。陳默推門進去，兩人立刻站直。他沒說什麼，蹲下，仔細檢查外層金屬檢修蓋板邊緣的幾顆固定螺。螺表面有新鮮的、細微的十字刮痕，與旁邊積累的灰塵形對比。

“這道門，平時是鎖着的嗎？”他問，手指過刮痕。

“鎖的，陳工。鑰匙只有我和隊長有，每人一把，從不離。”年長些的保安回答得很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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