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的燈還亮着，儀低鳴如常，沈如月走後，空氣里那微妙的安靜又回來了。陳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鍵盤上敲擊，可節奏慢了許多，像是心不在焉。

他沒回頭，卻能覺到蘇雪還在。

沒有離開，也沒有再說話，只是把最後幾頁數據歸檔，作很輕，紙張翻的聲音斷斷續續。然後，站起，走到他後不遠停住。

“陳默。”他名字時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兩樣，可尾音得低了些，“出來一下。”

他停下打字的手，轉頭看。燈下的臉很平靜，眼神卻不像平時那樣疏離克制，反而有種說不清的堅定。

“去哪？”他問。

“天台。”說完就轉往門口走，腳步不快，也不回頭，彷彿篤定他會跟上來。

陳默猶豫了半秒，合上電腦，起追出去。

樓梯間有些暗，聲控燈反應遲鈍，兩人一前一後往上走，腳步聲被水泥牆收得乾乾淨淨。推開天台鐵門時，夜風一下子湧進來，帶着初秋的涼意。城市燈火稀疏，遠教學樓只剩零星幾點，校園像是睡了。

蘇雪走到欄杆邊，沒靠上去，只背對着夜景站着，雙手疊在前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
陳默站在離兩步遠的地方，摘下眼鏡了，又戴上。“這麼晚了，有事？”

沒答，而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尖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良久，才開口：“剛才沈如月說的話……我聽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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