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曉的晨潑灑在赫圖阿拉的焦土之上，八千歸降的漢八旗兵士靠在殘破的城門下，着東方翻湧的雲霞，凍得發紫的臉上漾起劫後餘生的笑。有人紅着眼眶喃喃，有人攥拳頭低吼，此起彼伏的聲音順着晨風飄遠：“回家了！我們終於能回家了！”

歡呼聲里，牛大勒馬立在陣前，後跟着四千游奕騎，數百岳家鐵騎肅然列陣。他看着兵士們的笑，沉聲道：“傳令兵何在？”

“末將在！”

“速速快馬奔襲遼河大營！” 牛大的聲音裹着寒意，“傳信陛下 —— 赫圖阿拉奇襲功！另，順有重兵駐守，我部擬改道薩爾滸，奔遼河與陛下匯合！”

傳令兵當即寫下書信封信筒，翻上馬，八百里加急朝着遼河方向疾馳而去。

萬餘兵馬踏着晨朝南行軍，牛大攤開輿圖，指尖在順與薩爾滸兩畫了圈，眉頭鎖：“直走順定然是死路，清人狡猾，不出兩日，盛京的追兵必會趕到…… 走薩爾滸，雖是險路，卻是唯一的生機。”

與此同時，盛京城的皇宮大殿，死寂得落針可聞。

皇太極攥着那封飛鴿傳書的戰報，指節綳得青筋暴起，手背青筋虯結得如同老樹，紙張被他得皺一團，邊緣都快被指甲摳破。他雙目赤紅如，死死瞪着戰報上 “赫圖阿拉失陷” 幾個字，腔里的怒火像是要炸開。

猛地，他雙臂發力，將那封戰報狠狠撕碎片！紙屑紛飛間，他抬腳狠狠踹翻前的楠木桌案 —— 案上的筆墨、奏摺、茶盞噼里啪啦碎了一地，那隻傳遞消息的信鴿本就奄奄一息，此刻被桌角撞得當場斃命，僵直的子滾落在奏摺堆里。

“祖地沒了！”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凶，嘶吼聲響徹大殿，震得樑柱都彷彿在，“一群廢！連祖宗的基都守不住！還有那群吃裡外的漢八旗叛賊 —— 朕要將他們挫骨揚灰！”

滿殿文武百嚇得魂飛魄散，齊刷刷跪倒在地，頭埋得低低的，連大氣都不敢，生怕怒了這位暴怒的帝王。

代善跪在最前，額頭抵着冰冷的金磚，聲如洪鐘卻帶着一音：“陛下息怒！明軍攜大批輜重撤離，定然走不快！那是祖地百姓過冬的救命糧，更是我大金的面！臣請命，率部追擊，奪回輜重，為遼東數萬子民報仇雪恨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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