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之二創盛世大明_第84章 決戰前夕2(1)
西安西城的晨霧裹着渭水的寒氣,像一層冷鐵在人臉上。錦衛的馬蹄聲踏破青石板路時,巷子里的兵士們各懷心事 —— 岳家軍老兵趙武着陌刀上的霜,指腹蹭過刀背豁口,那是上個月子午谷砍李自部將留下的,當時闖賊彎刀已到頸邊,是旁弟兄用北圍盾替他擋下,自己卻被砍中胳膊;機營後生李滿囤攥着白桿槍,槍桿被汗浸得發亮,這是秦良玉親授的兵,上月西安城外剿匪,他就用這槍挑翻兩個搶糧土匪;歸陝營的二柱蹲在牆,手裡半塊麥餅得硌牙,腦子裡總晃着老娘被闖軍燒死在灶房的模樣,火舌着房梁的噼啪聲,到現在還在耳邊響。
吳奎靠在鎮口老槐樹下,手指挲着棗木柄鐵矛。矛尖泛着冷,邊緣一道深痕格外扎眼 —— 那是去年跟着英國公張維賢守西安時,闖軍猛攻西城門,他着這桿矛,生生捅穿三個爬城賊兵的膛,矛尖卡在城磚裡,還是弟兄們幫着才拔出來的。他本是守將,去年隨張維賢馳援西安,這桿鐵矛就了他守西安的念想,比任何兵都趁手。
直到王承恩捧着明黃詔書站上高台,所有人作頓住。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後金多鐸引兩萬漢八旗、一萬鑲白旗至鞏昌,與阿濟格合兵七萬;闖逆李自余部七萬,窺伺渭水,十日後續將渡水攻西安…… 今命岳承嗣總領岳家軍一萬四千、機營兩萬、歸陝營五千,扼守渭水西岸……”
詔書剛落,岳家軍里就炸了鍋。“憑什麼又是咱們守最前?!” 十六歲的岳小滿猛地站起,他爹去年臨潼戰闖軍時戰死,自己頂替伍,此刻攥着短刀的手泛白,聲音帶着哭腔:“前些日子帥爺被綁在西城樓,挨了五十鞭!一鞭比一鞭響,咱們在底下看着心都揪爛!現在讓咱們擋韃子、擋闖賊,是拿咱們當替死鬼嗎?!”
“小滿說得對!” 趙武把陌刀往地上一,塵土飛濺,“帥爺臨潼被流矢穿胳膊,子午谷跟李過騎兵拚命,刀都砍卷了!結果皇帝說綁就綁、說打就打!現在要打仗了想起咱們,那些老爺呢?早被崇禎砍了,憑什麼讓咱們流又流淚?!”
吳奎聽得眉頭鎖,鐵矛往地上一拄,“篤” 的一聲讓周圍安靜不。他跟岳承嗣共過生死 —— 去年闖軍圍西安,城南門快被攻破時,是岳承嗣帶着陌刀手從側翼衝來,刀過闖軍片倒下,還拽着他的胳膊喊 “吳將軍,西安不能丟”。可帥爺挨鞭子的事,他也親眼見了:那天西城樓下滿人,帥爺被綁在柱子上,行刑兵士每揮一鞭,珠就濺在城磚上,他當時攥着鐵矛,指節都得發白,差點衝上去。他懂岳家軍的怨,可眼下這局面,怨懟解決不了問題。
歸陝營的二柱也慌了,他上個月還是闖軍俘虜,岳承嗣只問他 “想不想報仇”,他當然想 —— 闖軍燒了他河南的家,老娘沒跑出來。可要是岳家軍不願打,他們這些降兵,難道再當闖軍的炮灰?
就在這時,岳承嗣的玄披風掃過霜地,走到岳小滿面前。他沒喝止,先解開披風,出肩背未愈的鞭傷 —— 青紫疊的傷口滲着,在晨里刺眼得很。“小滿,你爹臨死前,跟你說什麼了?” 他聲音很輕,卻傳遍全場。
岳小滿眼淚掉得更凶,攥着短刀發抖:“爹說…… 讓俺跟着帥爺,把闖賊趕出去,別讓他們再燒老百姓的房子,別讓俺娘跟妹妹欺負……”
“那你再想想,” 岳承嗣轉向趙武,聲音沉了幾分,“臨潼咱們困在山谷斷糧三天,是誰頂着箭雨送乾糧?是西安城外的百姓。子午谷缺箭,是誰把家裡鐵鍋、鋤頭捐出來熔箭頭?還是百姓。” 他目掃過吳奎手裡的鐵矛,又落回眾人上,“皇帝打我五十鞭,我疼。可這疼,比得上臨潼百姓被闖軍砍斷手的疼?比得上西安百姓去年被圍時,啃樹皮活命的疼?比得上吳將軍守西安時,看着弟兄們倒在城樓下的疼?”
吳奎的心猛地一揪。去年西安被圍,他守的西城門下,弟兄們的堆得快跟城牆齊高,有個十六歲的小兵,中箭後還攥着城磚喊 “守住西安”。那些疼,比他自己上的傷疼百倍。
這話像重石砸在人心上,趙武張着說不出話,二柱突然捂着臉蹲在地上噎 —— 他想起村子被燒時,到都是鄉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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