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之二創盛世大明_第81章 苦肉計四(1)
崇禎十一年五月初一的夜,西安城的風裹着渭水的意,像帶着細沙似的刮在人臉上。西城的小巷裡沒了白日修補房屋的靜,卻滿了人 —— 歸陝營的兵士敞着甲胄領口,出汗的襯;百姓們攥着沒編完的草繩,或是抱着剛溫好的瓷碗;連幾個從京營跟來的文書,也忘了整理散的儒巾,都聚在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,燈籠的晃得每個人臉上都纏着愁緒,話題繞來繞去,總離不開白日城頭那頓震得人心尖發的五十鞭。
“岳將軍這五十鞭,打得比在咱自己上還疼!” 歸陝營的兵士趙二把手裡的鐵槍往地上一,槍尖扎進青石板裡,濺起幾點火星,“上月闖軍攻外城,他帶着咱在城頭守了三天三夜,眼都沒合過,了就抓把雪塞裡,了就啃干的麥餅,親手斬了三個爬上城頭的闖賊頭目!如今倒好,就因為想打一仗,那位‘大人’一句話就把他打這樣,這往後誰還敢替朝廷賣命?”
旁邊的張老漢蹲在地上,煙桿得 “滋滋” 響,煙鍋里的火星明滅不定:“趙小哥,話也不能這麼說…… 可岳將軍是真護着咱啊。他剛從子午谷回來那陣,咱西城十戶九空,糧缸比臉還乾淨,是他把自己的軍糧分了一半給流民,還帶着兵士幫咱修屋頂、墾荒地,這樣的,咱這輩子都沒見過。如今他躺帥帳里下不了床,咱心裡堵得慌。”
“堵有啥用?” 另一個兵士低着頭,聲音悶得像裹了棉花,“方才我聽帥帳的兄弟說,岳將軍現在連水都咽不下,要是他真帶着葉家軍北上抗金,咱西安城沒了主心骨,李自再打過來,咱這些人要麼被砍頭,要麼被抓去當苦力,咋活啊?”
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,瞬間讓喧鬧的巷子靜了下來。只有風吹燈籠的 “嘩啦” 聲在巷子里打轉,有人抹了把臉,有人着城頭的方向,眼裡滿是慌神 —— 他們大多是陝西本地的子弟,或是河南來的流民,好不容易跟着明軍守住西安,如今君臣鬧僵,連唯一的指都要走了,往後的日子,像被蒙上了一層黑布,看不見亮。
京營的文書劉先生推了推歪掉的儒巾,嘆了口氣:“唉,我昨日還聽見京營的兵士私下議論,說‘那位大人’怕是真的怕了闖賊,跟南宋的趙構似的,就想偏安。要是這話傳出去,軍心怕是要散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 旁邊的文書接話,聲音得極低,“咱們從京城跟來,本是想跟着打勝仗,如今倒好,君臣反目,連岳將軍這樣的忠臣都罰,這仗還怎麼打?”
就在這時,遠傳來整齊的腳步聲,不是兵士練的雜,而是一種沉穩的、帶着章法的節奏,還夾雜着腰間佩刀撞的 “鏗鏘” 聲。眾人抬頭去,只見一隊着玄勁裝的錦衛走在前面,為首一人形拔,腰間綉春刀的刀柄磨得發亮,正是跟着崇禎親赴陝境、武功高絕的小乙;中間跟着一人 —— 穿的還是昨日巡街時的玄常服,角沾着點塵土,看着和普通員沒兩樣,可那隊錦衛的架勢,卻讓人不敢怠慢。
“是昨日來巡街的那位大人!” 有人先認了出來,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。趙二攥了手裡的鐵槍,張老漢也站起,煙桿得發白 —— 昨日這位大人還和和氣氣地問過莊稼的長勢,今日怎麼帶着錦衛來了?
那人慢慢走近,停在巷口,目掃過聚在樹下的人群 —— 有滿臉皺紋的老人,有穿着補丁裳的婦人,有甲胄未卸的兵士,還有握着筆墨的文書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 “不安”,甚至藏着幾分 “怨懟”。他輕輕吸了口氣,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不敢忽視的分量:“夜裡風大,都早些回去歇着吧,別在巷口聚着了。”
“大人!” 張老漢壯着膽子上前一步,花白的鬍子都在抖,“草民斗膽問一句,岳將軍到底犯了啥錯?他護着西安城,護着咱老百姓,就算有啥話說重了,也不至於挨五十鞭吧?如今他躺在帥帳里,連水都喝不下,您就真不心疼嗎?”
趙二也跟着上前,聲音裡帶着哭腔:“大人!沒了岳將軍,咱歸陝營的弟兄都沒心思練兵了!要是李自趁這時候打過來,咱西城肯定守不住,到時候您就算後悔,也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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