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這才鬆了口氣，卻還是小心地扶着躺下，又拿過一旁的薄毯蓋在上，指尖輕輕落在的小腹上，作溫得像怕驚擾了什麼：“都怪我，讓你跟着心。朕明日走，今夜你別忙，行囊讓王承恩和宮們理，你好好歇着。廷的瑣事給袁貴妃，穩妥。太醫院的人要日日來診脈，缺什麼補品就跟王承恩說，庫的東西，你儘管用。”

周玉着他，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：“陛下此去，要帶多護衛？錦衛的指揮使會跟着吧？陝境早晚冷，我今夜讓人多備些摻了羊絨的棉，再帶幾個會做葯膳的廚子，您路上別虧着子……”
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 朱由檢打斷，怕再說下去，自己那點 “帝王決絕” 會被這滿室的牽挂衝散，“秦良玉調了兩千白桿兵護駕，養派了三百錦衛銳隨行，王承恩會跟着打理起居，你放心。” 他俯，在額間輕輕印下一個吻，“朕答應你，定會保重。陝境的事一了，朕就立刻回來，陪你等孩子出生，看炯兒打贏李教頭。”

周玉用力點頭，攥着他的手不肯放，像是要把這份牽挂都進掌心：“我等陛下回來。您在陝境，若遇着難，別扛，快馬傳信回來，我和孩子們都在京師等您。明日送您走時，我再把親手繡的平安符給您帶上。”

當晚，朱由檢又去了偏殿，陪三個皇子說了半宿話 —— 教朱慈烺怎麼從奏疏的 “虛詞” 里找實，給朱慈烜講《孫子兵法》里 “知己知彼” 的實戰案例，還握着朱慈炯的手，教他耍了套基礎劍式，糾正他 “揮劍太急、下盤不穩” 的病。“練劍要沉住氣，像你李教頭教的那樣，先扎穩馬步，再出劍，才能又准又狠。” 他手把手教着，目落在兒子認真的側臉，心裡默默想着：等朕明日出發，定要再來看你們一眼。

直到三更天，見三個孩子都睡了，朱由檢才悄然離開偏殿，腳步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他們的夢。

第二日一早，朱由檢先去了太廟祭祖，對着太祖和太宗的牌位，磕了三個響頭：“列祖列宗在上，孫兒朱由檢，明日將親赴陝境，為大明守西北，為百姓謀活路，定不負列祖列宗之託，早日平定賊寇，還大明朗朗乾坤。”

祭祖畢，他在早朝昭告天下 “明日朕親赴陝境安民心” 的決定，雖有臣子勸阻，卻都被他一一駁回 —— 此刻的他，眼底只有 “出征” 的堅定。退朝後，他徑直去了文華殿 —— 溫仁已捧着寫好的《討闖賊檄文》與《安陝境詔》等候，王承恩則捧着個雕龍檀木盒，站在殿角，神肅穆。

“陛下，文書已擬好，請您過目。” 溫仁躬遞上文書，指尖還沾着墨痕，顯然是剛謄抄完，“陛下明日出發前，臣會將文書謄抄百份，讓護衛隨攜帶，沿途張，也好讓陝境百姓早知曉陛下的心意。”

朱由檢接過，逐字逐句看完，又讓溫仁念了一遍，確認 “每戶分田五畝、免三年苛捐雜稅、漢八旗降兵論功封爵” 的條款都寫得明明白白，沒有含糊之，才點頭：“就按這個辦，務必讓陝境的百姓都知道，朕給他們留了活路，也給他們留了盼頭。”

溫仁退下後，王承恩捧着檀木盒上前，雙手遞到朱由檢面前：“陛下，這是奴才按您的吩咐，從庫室里找出來的太宗爺 —— 當年太宗爺征漠北時穿的亮銀鱗甲，還有那把‘定北劍’。甲胄已讓工部的匠人重新打磨上油，劍也開了刃，明日陛下出發時，奴才會將它們妥帖放進行囊。”

朱由檢打開檀木盒，首先映眼帘的是那套亮銀甲 —— 甲片用的是西域鐵，歷經百年仍泛着冷，前的龍紋雕刻得栩栩如生，甲下擺還留着幾細微的划痕，那是當年漠北之戰時，被蒙古騎兵的彎刀劃下的痕迹。他手過甲片，指尖到的冰涼里，彷彿還殘留着當年的風沙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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