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明之二創盛世大明_第38章 烈骨焚營照通關(1)
崇禎十一年正月十六,三更。渭水東岸的寒夜裹着雪粒,風刮過營寨的斷旗,發出 “嗚嗚” 的哀鳴,像在為這場快燃盡的廝殺低泣。軍械庫門前的空地上,積雪早被泡,凍黑紅的塊,踩上去咯吱作響,每一聲都像在數着亡魂的名字。沈銳拄着半截長刀半跪在地,口的箭傷汩汩冒,玄勁裝黏在背上,每一次息都扯得傷口劇痛,冷汗混着珠往下滴,砸在雪上,只留下一點轉瞬即凍的痕。
他邊只剩四人 —— 錦衛小鄧、東廠番子小馬,還有兩個剛營半年的年輕錦衛。四人背靠着背圍小圈,闖兵的長槍從四面八方刺來,槍尖幾乎要抵住他們的咽。小馬的左臂被砍斷,斷口用布條勒着,鮮仍在滲,卻依舊用右手攥着小祿子那半塊碎玉佩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;兩個年輕錦衛的都被刺傷,只能單膝撐地,用斷劍勉強格擋,甲胄上的缺口越來越多,順着甲往下淌,在雪地上積小小的窪。圈中心的沈銳,死死攥着剛從地上搶回來的火摺子,油布被浸得發沉 —— 這是三百錦衛、數十名東廠番子用命護到這裡的 “潼關生路”,可闖兵的槍陣不風,連靠近軍械庫門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將軍!周遇吉的人快退到三裡外了!” 闖兵校尉騎着馬衝過來,馬蹄濺起的雪落在劉宗敏的玄鐵鎧上,“援兵還在渭水對岸,一時過不來,這群錦衛撐不了多久!”
劉宗敏勒住馬,甲胄隙里的碎雪融了又凍,在甲片上結了層薄冰。他看着那團被圍在中間的人影,又掃過滿地堆疊的 —— 錦衛的飛魚服、東廠番子的玄勁裝、自己麾下的布號服,幾乎鋪滿了營前空地,怒火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腔發疼。方才他在西側纏住周遇吉,本以為營上千人守着,絕無疏,沒想這群錦衛竟憑着一狠勁殺到軍械庫前,更沒料到東廠悄無聲息安了數十人在營中,今夜突然反水,糧道燒了半車火油,哨卡警鐘晚響兩刻鐘,生生給錦衛讓出了一條路。如今周遇吉雖退,卻離得不遠,若讓這群錦衛炸了軍械庫,明日攻城便沒了依仗,他如何向李自代?
“廢!連個圈都圍不住!” 劉宗敏一腳踹翻邊的親兵,長柄斧指着那團人影,聲音狠戾得能刮下霜,“放箭!把他們篩子!別讓火摺子沾到軍械庫的門!”
弓弦 “嗡” 地響一片,數十支箭像暴雨似的向圈中心。“擋!” 沈銳嘶吼着,用半截長刀護住火摺子,小馬和兩個年輕錦衛立刻撲到他前,用擋箭 —— 一支箭刺穿小馬的口,他悶哼一聲,卻沒倒,反而把玉佩塞進沈銳手裡:“沈指揮…… 替俺把玉佩…… 還給小祿子……” 話音未落,又一支箭穿他的嚨,他倒下去時,還保持着護人的姿勢,像塊斷了的石樁。
兩個年輕錦衛也中了箭,一個被穿肩膀,一個被穿大,卻依舊咬着牙站起來。“大人!沖不行!得想辦法!” 被穿大的錦衛嘶吼着,用斷劍拄着地面,突然看向小鄧,“小鄧哥!火!用火燒開一條路!”
小鄧猛地抬頭,眼裡閃過一決絕。他看着沈銳手裡的火摺子,又看了眼闖兵麻麻的槍陣 —— 闖兵怕火,這是唯一的機會!他一把搶過火摺子,不等沈銳反應,就狠狠按在了自己的號服上。油布遇火即燃,火焰瞬間竄起,裹住他的胳膊、肩膀,頭髮燒得噼啪作響,連呼出的氣都帶着火星。他疼得渾發抖,卻死死咬着牙,雙手胡揮舞 —— 火舌舐着空氣,靠近的闖兵嚇得連連後退,原本不風的槍陣,竟被這團 “火人” 出了一道窄。
“小鄧!” 沈銳想把他拉開,卻被小鄧用力推開。
“大人!替俺們看着潼關!” 小鄧嘶吼着,聲音裹着灼痛,卻着狠勁。他拖着燃燒的,朝着那道窄衝去 —— 兩個年輕錦衛見狀,立刻撲上來,用死死頂住兩側的闖兵:被穿肩膀的錦衛,把斷劍進一個闖兵的嚨,哪怕自己的後背又挨了一槍;被穿大的錦衛,抱着闖兵的往地上拽,是把那道窄撐得更寬。闖兵的長槍刺穿了他們的小腹,鮮順着槍桿往下流,他們卻沒鬆勁,直到小鄧的影衝過槍陣,朝着軍械庫門奔去,才重重倒在雪地上,眼睛還盯着庫門的方向。
劉宗敏見狀,急得雙目赤紅,他清楚軍械庫里堆着的火油布就靠在火藥桶邊,只要火沾到布,整個營都會炸飛灰!他顧不上站穩,翻上馬,一手抓着韁繩,一手提着長柄斧,朝着軍械庫門猛衝過去,馬蹄踏得雪飛濺:“攔住他!砍了這個瘋子!”
沈銳哪裡肯讓他得逞?他猛地撲過去,一把抱住劉宗敏的馬,手指摳進馬腹的皮革,同時將手裡的斷刀狠狠往馬肚子里刺。馬吃痛,嘶鳴着直立起來,前蹄在空中蹬,生生把劉宗敏掀翻在地。沈銳跟着滾落在雪地里,後背被馬蹄掃到,疼得鑽心,卻依舊死死抱着劉宗敏的胳膊,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里:“小鄧!快!衝進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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