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一年正月初二的坤寧宮，燭火從暮燃到深夜，連偏殿的窗欞都映得通紅。正殿里，周皇後坐在正中案前，指尖着針線穿梭於布間，擺側 “平安” 二字的針腳細規整；兩側案几旁，貴妃、賢妃等嬪妃圍坐，有的着棉絮往料里填，有的拿着頂針納鞋底，連平日里最注重妝容的容妃，都挽着袖，指尖沾着棉絮卻渾然不覺。偏殿里，大宮們領着小宮們分揀布料，將裁好的片按尺寸碼齊，空氣中飄着棉絮的輕氣息，卻聽不到半句怨言。

“娘娘，您看這護膝的棉絮夠不夠？” 賢妃舉起手中剛填好棉絮的護膝，語氣里滿是認真。平日里擅琴棋，卻見地拿起針線，指尖雖有些笨拙，針腳卻還算整齊。

周皇後抬頭笑了笑，手了護膝的厚度：“夠了，再填就顯得臃腫，將士們騎馬不方便。” 說著，目掃過滿殿忙碌的影，眼底滿是暖意，“這段日子辛苦姐妹們了，從份例里勻棉絮、當首飾換布料，都是為了前方的將士。”

“皇後娘娘說的哪裡話！” 貴妃放下手中的針線，了額角的薄汗，“將士們在前線拚命，咱們在後宮做些冬，算不得什麼。我已經讓人把我那套赤金頭面當了，再多換些布，給流民將士多添件裳。”

容妃也跟着點頭，舉起手中的棉：“我宮裡的宮們都學會棉了，雖然針腳不如尚局的工匠，但勝在棉絮填得足，定能讓將士們暖和些。”

小宮蘭心捧着剛煮好的薑湯進來，給每位嬪妃和宮都遞上一碗：“娘娘，姐姐們，喝碗薑湯暖暖子，別凍着了。” 周皇後接過薑湯，卻先遞給了邊護耳的老宮：“張嬤嬤，您年紀大了，先喝碗暖暖子。” 老宮接過碗，眼眶微紅：“娘娘恤，老奴不冷，能為將士們做點事，心裡熱乎着呢。”

滿殿的人都笑了，燭火映着一張張帶着倦意卻滿是堅定的臉，針腳穿梭的 “簌簌” 聲、布料的輕響，織宮闈里最溫暖的夜曲。

次日辰時，京師教場積雪未消，卻已列滿整齊的隊伍。岳承嗣的流民鄉勇、曹變蛟的邊軍銳、周遇吉的通州舊部、馬萬年的白桿兵，雖甲樣式各異，卻都着腰桿，目灼灼地向中央高台。高台兩側，“保家衛國”“還我河山” 的紅綢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，旗角掃過積雪，濺起細碎的雪粒。

周皇後帶着嬪妃們、宮們，推着十多輛滿載冬的推車走進教場。嬪妃們未穿華服，只着素棉，親手將冬遞到將士手中。賢妃走到一個扛着長槍的流民老兵面前，遞上一件棉：“老丈，天冷，穿上暖和些。你們在前線殺賊，我們在後宮也會繼續趕製冬，讓後續的補給及時送到潼關。”

老兵接過棉，了里厚實的棉絮，突然單膝跪地：“謝娘娘們恩典！末將定殺盡闖賊，不負娘娘們的心意！”

這一跪如同信號，前排將士紛紛跪倒，接着，整個教場的三萬多兵馬全都單膝跪地，齊聲高呼：“謝皇後娘娘！謝各位娘娘！末將等定不負後宮恤，不負大明河山！” 喊聲穿風雪，震得教場周圍的老樹枝椏上的積雪簌簌掉落。

周皇後連忙扶起邊的小兵，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：“將士們快起來！你們在外征戰，護的是大明的百姓，守的是咱們的家園。我會帶着後宮姐妹們、京城的百姓們，繼續為你們籌備寒資、籌集糧草，等着你們凱旋歸來，一起看大明的春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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