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良玉收劍而立，了額角的汗，拱手道：“岳兄弟好槍法，老婦人承讓了。” 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不過有句話需說清：我從蜀一路東來，見的多是闖軍燒殺搶掠 —— 他們占蜀地、破襄，害了無數百姓；後金雖在北方作，眼下西安之圍，亦是闖軍與後金勾結所致。咱們要抗金，更要平闖，二者皆為大明大患。”

岳承嗣聞言，起時眼中多了幾分敬佩：“將軍所言極是！是我此前執念太深，只記着金仇，倒忘了闖軍也是百姓的催命鬼！” 說著便讓人放下弔橋，引秦良玉寨。

進了寨中才見，里遠比想象中規整：流民們住在統一搭建的草棚里，婦人們在曬糧，年們跟着兵卒練槍，槍桿上都刻着 “抗金” 二字；穿破舊甲胄的兵卒握着長槍巡邏，眼神里滿是對金人與闖軍的恨勁。岳承嗣引秦良玉進了中軍帳，剛掀簾，帳十幾個穿着白桿兵舊甲的老卒就 “撲通” 一聲齊齊跪倒。為首的老卒約莫六十歲年紀，鬢髮斑白，卻依舊形朗，聲音發：“老將軍！您…… 您可算來了！俺們是祥麟將軍的部下，襄城破時，俺們拼着命才逃出來，看着闖軍在城外擄掠百姓，卻沒兵沒將能打，心裡憋得慌啊！”

秦良玉心口一，快步上前扶起老卒：“你們都是祥麟的人？”

“是！” 老卒抹了把眼淚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磨損的白桿兵令牌，“祥麟將軍戰死那天，俺們就在城頭，看着他舉着‘白桿兵’的旗，死在闖軍的箭下…… 後來俺們逃出來，遇到岳頭領，他收留了俺們，還收留了好多襄的流民和四川的潰兵。這岳家寨兩萬三千人里，有一萬多都是從襄、四川逃來的，人人都恨闖軍，更恨後金 —— 俺們的家人，有的被後金殺了，有的被闖軍擄了，就盼着能跟着真英雄，殺賊報仇！”

岳承嗣在旁補充，語氣多了幾分鄭重：“將軍，寨中兩萬多百姓，多是老弱婦孺，若跟着大軍京，一來路途艱險，二來京城也未必有地方安置。我想留下五百弟兄守寨，照看這些百姓，再帶八千能戰之兵隨您京 —— 這些弟兄都是練過岳家槍法的，定能為將軍助力！”

秦良玉點頭贊同：“此計甚妥。百姓留在寨中，有悉的住和存糧，比跟着咱們奔波安全。待日後平定闖軍、擊退後金，咱們再讓他們重返故土。”

帳的老卒們齊聲附和：“願隨將軍！抗金平闖！忠報國！” 秦良玉看着他們眼中的火，想起馬祥麟戰死時的決絕，又想起自己從蜀一路見的闖軍暴行，眼眶微熱：“好！既然你們信得過我秦良玉，我就敢帶你們走！京後，我必向陛下稟明你們的忠義，求陛下派咱們先解西安之圍，再北上抗金，絕不讓東林黨再害忠良，也絕不讓闖軍、後金再踏我大明土地！”

岳承嗣聞言，立刻讓人取來岳家的傳家令牌 —— 一塊掌大的青銅令牌，正面刻着 “忠” 二字，背面是 “抗金” 二字，邊緣已被歲月磨得。他雙手捧着令牌，遞到秦良玉面前：“此乃岳家傳家寶，今日獻給將軍！若有一日，將軍忘了抗金平闖的初心，任憑將軍置！”

秦良玉接過令牌，手沉甸甸的，彷彿握着岳家幾代人的執念與寨中百姓的希。對周倉道：“速去通知萬年，帶隊伍寨休整，明日一早拔營 —— 咱們帶着岳家寨的八千弟兄，一起京請戰！”

傍晚時分，岳家寨里一片忙碌：留下的弟兄在清點糧草、加固寨門，隨隊的兵卒在檢查兵、整理行裝，百姓們則端來熱湯、烙餅，往兵卒懷裡塞 —— 他們知道，這些人是去為大明拚命，為百姓報仇。

次日拂曉，岳承嗣領着八千岳家兵，與秦良玉的兩千人馬匯合。一萬大軍列縱隊，猩紅的 “白桿兵” 戰旗與刻着 “忠報國” 的岳家旗並排前行，將士們齊聲喊着 “抗金平闖、還我河山”，聲音在偃師的山谷里久久回，朝着京城方向進發。後的岳家寨漸漸遠去，卻了這支隊伍心中最堅實的後盾 —— 那裡有他們要守護的百姓，更有他們要奪回的大明河山。